第44章 Ending （1/2）

Ending

那是顾时琛最后一次见到陈峥宇。

他知道，这一次放走了对方，对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违背法律是什么样的下场。”林星恒被判了无期。他刚才亲眼看见的。

如果他现在冲上去，强行把人留下，他和林星恒有什么区别？他顾时琛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利用过别人，辜负过别人，在一个人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走开。但他不想变成林星恒。他不想成为那种人那种因为“太爱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人。那种“爱”不是爱。是自私。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垂下肩膀，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后来助理撑着伞跑过来，把他拉回了车里。他坐在后座，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顾总，去哪儿？”他张了张嘴，想说“回家”，又觉得那个地方不配叫家。想说“公司”，又觉得没有力气去面对任何人。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助理也没敢再问，发动车子，把他送回了公寓。

接下来的日子，顾时琛把自己埋进了另一件事，揭发孟景。

林星恒是受了他的指使，而他因为有着强大的背景，从而将自己从刑事案件当中洗白出来。

他花了三个月，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关系网，把孟景这些年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翻出来。不是容易的事。孟景背后有人，星耀传媒的水很深，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有好几次，顾时琛的调查走到了死胡同，关键证人突然改口，重要证据凭空消失。但他没有放弃。

五个月后，证据链终于完整了。顾时琛把这些材料交给了警方。他没有通过任何媒体，没有做任何炒作，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该交的东西交了上去。

孟景被捕那天，娱乐圈炸了。热搜前十占了六个，每个后面都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孟景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追求的爆红会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达成。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顾时琛也并不是只做这一件事，他还是放不下。

顾时琛让助理去打听陈峥宇的消息。

不是想去找他，不是想联系他，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顾总。”助理犹豫了一下，“陈峥宇……没有去北欧。”

顾时琛愣住了。

“他没和苏君扬在一起。他一个人去了撒哈拉。”

撒哈拉。不是北欧，不是柏林，不是任何一个他以为他会去的地方。是撒哈拉。那个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顾时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那边，”助理继续说，“做了一个导游。”

“……导游？”

“对。带游客在沙漠里转，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什么的。因为他性格温和，之前又演过戏，有名人效应，当地人都很喜欢找他做向导。后来有游客拍了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上，一下子就火了。”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他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里，陈峥宇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着一顶草帽，站在一辆老旧的吉普车旁边。他比之前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段时间，顾时琛像着了魔一样。每天只要有空，就打开手机刷陈峥宇的视频。早上刷，中午刷，晚上刷，深更半夜睡不着也刷。他甚至开始用小号在评论区留言，陈峥宇偶尔会回复，不是针对他，是随机回复粉丝。但每次看到那个“作者赞过”的标识，顾时琛的心跳都会漏一拍。

他知道这很荒唐。他知道自己应该放下。他知道陈峥宇已经走得很远了，远到他再也追不上了。可他控制不住。那是他唯一还能“见到”陈峥宇的方式。隔着屏幕，隔着几千公里，隔着撒哈拉的风沙和城市的喧嚣。他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话，看着他活得好好的。

就够了。

那天，公司开季度总结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各部门负责人轮番汇报，投影仪上放着密密麻麻的PPT。顾时琛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文档夹，手里握着笔，看起来在认真记录。

实际上，他的手机正竖在文档夹后面，屏幕上是陈峥宇刚刚更新的视频。画面里，陈峥宇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小骆驼喂奶。小骆驼很瘦，腿还站不太稳，喝奶的时候急急地拱来拱去。陈峥宇被它拱得笑出声来，那笑声通过手机扬声器，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

齐刷刷的，十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主位。顾时琛手忙脚乱地去关手机，文档夹倒了，笔滚到地上，手机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屏幕还亮着，陈峥宇的笑声还在继续。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

顾时琛的助理坐在角落里，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市场部总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财务部经理低头假装看报表，肩膀在微微发抖。只有新来的实习生不明所以，小声问旁边的人：“顾总在看什么？”

没有人回答。

顾时琛把手机捡起来，关掉，放进口袋。他清了清嗓子，说：“……继续。”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人敢笑。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天会议结束后，顾时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陈峥宇的视频，又看了一遍。小骆驼喝奶，陈峥宇笑。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