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蝴蝶 （2/4）

她能感觉到裴笑之没怎么动筷子，而是在打量她，同样毫不遮掩地。但这种打量和那些hr带着审视的目光不同，更多的，似乎是好奇。

好奇在没有化作实质问出口之前，对她来说是无害的。因此她的胃口没怎么受影响，慢慢地，她竟然也比平时吃了更多。

她掏出手机买单，却发现裴笑之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新家地址发给你了，记得早点搬过来，需要帮你联系搬家公司吗？”

“好，不用了，谢谢。”

“记得哦，明天领证。”

客气疏离地结束了这一顿饭，她骑共享电动车去地铁站，回家，闷头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因为她几乎是从那个家落荒而逃，任何与林晚意有关的东西她都没带走。

可她们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完全剔除掉林晚意，剩下的还有多少？

她从自己母亲家里搬出来时只有一个行李箱，那么多年过去，她依旧只剩下一个行李箱。

收拾完之后，她就联系了房东退租，把出租屋又打扫了一遍。

夜色笼罩，房间不知不觉间被她清理了许多遍，地板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神经质一样打扫着卫生，神经质地反复搓洗那看起来有一点点“脏”的角落，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劳累到情绪麻木。

胃有点不舒服，那顿饭已经被消耗殆尽，可她也确实没有胃口。

她洗了澡，穿好衣服，把贴在浴室镜子上的报纸撕下来，倒映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眼窝深陷，瞳孔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这浴室的镜子正对着淋浴喷头，她第一天搬过来的时候就用报纸挡住了，以免再被镜子看到自己裸露的身体。

但愿裴笑之那边的浴室不是这个构造。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打算度过在这的最后一晚。

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声又把她吵醒。

因为工作原因，她的手机现在是24小时不静音。

黑暗中，她把手机摸起来，嘈杂的环境音传来，震得她死水般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来接我。”裴笑之的声音被酒精浸泡。

她轻蹙眉头，指尖捏紧手机边框，正要拒绝，却忽然被这里浓墨般的黑暗压得喘不过气。

林晚意的脸又浮现在她眼前，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一遍遍说着爱她，五指却在她的颈间用力合拢，让她无法呼吸。

她忍不住一下子打开了灯，灯光大亮，林晚意的脸才在眼前消失。好奇怪，为什么她明明清醒着，却还是会做噩梦？

“定位发给我。”

……

她踏进电子乐的声浪里，霓虹灯下的裴笑之艳丽夺目，像是花丛中的一只蝴蝶。

她走过去，将这只蝴蝶从花丛中轻轻扶起，小心放到车里的副驾。

她没开过超跑，正在官网上按图索骥，冷不丁听到一句：“你是怎么混得这么惨的？”

方向盘上的手顿住。

实话说，她该感到被冒犯，但是心里却诡异得毫无波澜。

或许她也承认，自己确实混得很惨，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