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是你的刀 (2/3)
燕淮之听此言也只是摇了摇头,那时的她都快要成为一具被蛀空的朽木,怎会注意到躲藏在远处的景辞云?
更何况那些辱骂之人就像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她不会去过多注意,今日消失了谁,明日又换成了谁,她也根本不会在意。
“我知晓你的企图。然而我痴恋于你,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你可如太子哥哥那般利用我,长宁,我会成为你手中最利的刀,我会比任何人都忠诚。你若想杀我,我也绝不反抗。长宁,我会将刀给你……”
她缓缓垂眸,又猛地吸了一口气,瞪着那被烧得通红的眼睛道:“只是你杀了我后,也要如阿月那般将我制成那样的白骨,陪在你的身边。那样,我既不会再伤害你,还能陪伴你。但是你要日夜守着我,我就算成了尸骨,那也是你的……但你也是我的……所以你——”
她的胸口酸胀不已,因着手部的动作而牵扯到的伤口,逐渐将整条白布都洇出了血,就如同戴着一条血红的玛瑙。
她憋着一口气,慢慢吐出后又接着道:“所以你,不能让任何人进入你的心。厉鬼不入轮回,游荡于世间。这是惩罚,也是奖赏。我会,利用这样的,奖赏,时刻,看着你。”
她说完后抱紧了燕淮之,又低声笑了起来:“只有我才能成为你最爱之人。只有我,只有我……若让我见到你爱上别人——长宁!”她紧吊着一口气说完,又猛地停住。
“那我……那我……会很心疼……可我……又只能看着。”她紧紧抱着燕淮之,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落。
“长宁,我不想死……但我……的确是该死的吧?不然,为何父亲只拿我当做杀人的刀,母亲又为何只杀我?为何……你的情之所钟,不是我……”
她满是不舍,目光透着浓郁的渴求:“长宁,求你别忘了我。求你了……”
那凤眸微动,眸中的泪不知为何骤然一落。看着眼前之人,她都有些恍惚。
“景辞云,你……先将解药给我。我带你去寻别大夫医治,治好了,才有希望。”
见她竟是又只是说这样的话,景辞云眸中落尽最后一行泪,缓缓起身,慢慢将其擦拭。
只是又无缘无故出现的泪透着冷光:“究竟是治好我,还是让你的十安,代替我。”声音依旧有些哽咽,随着那无故出现的泪一同轻轻落下。
“自是治好你。”燕淮之看着她,认真道。
景辞云凝着她,觉得她总也是如那迷雾,不知雾散是万丈深渊,还是康庄大道。令人捉摸不透。
“宁妙衣说可以帮你只留下一人,你为何不选?”
“因为我不知她所言之留下一人,对你是否有影响。”
景辞云轻笑了一声,方才的悲戚全然消失,只有还红着的眼,诉说着她方才还哭过。她微微弯身:“对我?”
那凤眸微动,燕淮之难得一见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缓缓收拢了手指。
景辞云又直起了身子,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燕淮之的脾性实际上是有些倔强的,她以为经过那七年,她应当会更为顺从才是。
她应当是渴求被人保护,渴求有人能帮帮她。但是燕淮之偏偏不愿承认的有太多,比如她不识路,宁愿一条路走到黑。
比如她的左手明明握不住那钓竿,她也要装作无碍。
又比如,她心目中的景辞云,实际上并非自己。
“你是怕到最后留下的,只是我,对吧?”
“我只是怕治不好你。”
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的记忆,实际上是有偏差的。十安一直认为,她才是景辞云。但我想,应当是我的。最初,实在是太过混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我……长宁,你能分得清楚吗?”
深邃的眸平静地望着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个既是听话懂礼,又桀骜不驯的景辞云。
最初的燕淮之根本不知,只知景辞云是阴晴不定的。但是,逐渐知晓后,她又产生了疑惑。
她有时装得太像了,以至于燕淮之有时根本就分辨不出。又或说,她偶尔会见到佯装成沈浊的十安,佯装成十安的沈浊……
她们为了不被发现这样的秘密,总也是十分善于扮演对方。
其实这二人都有一个共性,那便是完全放不下的执念。那是骨子里强烈的占有欲望和固执的不驯。
只是这二人的处理方式不同,但是一旦陷入,总也是让人觉得混乱无比。
无论是宁妙衣还是弋阳,大概只是因为她们第一眼见到的是那人,所以才会觉得那就是景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