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联合国 （1/2）

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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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是被一阵大力摇醒的。她睁开眼睛，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连续数日的不眠不休，她每天都要喝上四瓶魔药来保证自己能以高精力面对一切，并且已经出现了抗药性，需要的药量越来越多，哈莉有几次都觉得心脏一阵阵发疼，但她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这次只是抽空的小睡，哈莉自己也没想到，只是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就立刻进入深度睡眠——不，确切地说，是直接晕了过去。眼前站着几个人，都是她信任亲近的战友们，担忧地看着她。弗朗茨的手摸了摸她的脑门，“你发烧了。”他断定说。

“那就帮我拿点药来。”哈莉一张嘴，发现自己的嗓音十分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小时四十分钟。”约瑟芬说，“一小时之前我就叫你了，你说‘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吧’。”

哈莉根本不记得了。她算了算时间：“我错过了内部会议。记得把纪要拿给我，我们还有些时间准备接下来的议程，只要今晚再熬一熬。”

约瑟芬长叹一声，转身出去拿药。

“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阵子了，哈莉。”弗朗茨说，“如果你倒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哈莉直视着天花板，她感到一阵无力，全身的肌肉都变得虚弱，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繁杂的日程几乎把她变成了一台机器。她享受着难得的“躺下”状态，好想就这样躺着再也不用起来，变成一具尸体，就此安眠。她想要哀叹说“我好累”，想要抛下陷入混乱的全世界，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那样。

弗朗茨握住哈莉的手，哈莉碰到他温热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冰凉。弗朗茨用平静温和的声音说：“今天出了些事。一些青少年——就在美国，都是巫师——穿着长袍，大摇大摆地上街，在麻瓜的商业街上闲逛。傲罗一开始抓了几个，那几个孩子说‘我只是去买杯星巴克，用得着特意换一身麻瓜衣服吗？’还说‘魔法都暴露了，我才不要东躲西藏，像个逃犯似的’。傲罗批评了几句，还是让他们回家了。”

哈莉高烧的脑袋一阵发晕：“上帝啊，我都做了什么啊。”她彻底改变了世界，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麻瓜政府公布魔法存在、魔法在全球麻瓜面前展示的那事刚刚过去一个星期，全世界都乱套了，而唯一能够维系平衡的人就是哈莉。

一开始，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团提出要发起全球记忆抹除的行动，利用超大规模的仪式，例如通过降雨播撒失忆咒，来改变所有麻瓜的记忆。

但魔法暴露已经到了全球大雨都无法修正的地步，麻瓜界持续不断地播出魔法相关新闻，更不用说麻瓜界的政治领袖也有意暴露魔法。

《保密法》名存实亡，它没有被废除，但就像是穿着巫师袍上街的青少年那样，当违规行为变成普遍现象，魔法部只能因为法不责众而彻底放弃。

而这些乱子，也只能算是这场巨变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梵蒂冈和中东都乱了，所有宗教都陷入了大危机。魔法的存在，让宗教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魔法存在，如同在电视直播里展示的那样神奇，那神的地位又在哪里？他们信仰的一切，在现实面前，如同黄油一样化开。9月11日的恐怖袭击被制止，魔法暴露后，发动者的宗教恐怖组织很快产生了分裂，一派蛰伏下来，一派开始反对魔法，指其为异端。而更多的宗教人士，则在观望发展。

宗教的事情，哈莉可以无视，毕竟宗教也只不过是一种工具，只要使用这个工具的人能为她所用，就没什么可以担忧的。但哈莉不得不担忧的是——她相信自己开启了一场新的军备竞赛，甚至有可能引发新一轮冷战。魔法暴露，其强大让麻瓜恐惧，而在轰炸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尝试失败后，麻瓜发现，连引以为傲的导弹在魔法面前都毫无攻击力。原本各国巫师都严格遵守保密法，现在，各国都不会允许美国独占魔法暴露的先机，更不会让美国独占“魔法合法化”的解释权。因此各国政府都开始与国内的魔法政府加强联系。

哈莉控制下的南欧与北非的多国魔法部，部长都被麻瓜政府首脑召见了，而根据哈莉的情报网络，其他国家的魔法部也都开始和麻瓜政府合作。俄罗斯魔法部的情报，麻瓜克里姆林宫方面，以及它的盟友国，都在考虑绕过国际巫师联合会、绕过《保密法》，直接在本国法律的范围内增加修订案，赋予巫师合法身份，从战略上彻底暴露魔法，甚至组建巫师的特殊军队。哈莉能够得知这些消息，一定程度上是这些国家的有意释放，借此拉拢哈莉。

如果哈莉不出面调节，必然会演变成一场新的冷战，甚至热战。

与此同时，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全球经济都在进行一场大洗牌。

在911之后，恐怖主义的袭击与魔法的暴露的双重不安定因素导致金价飙升，然而魔法的展示又让黄金的地位动摇，尽管魔法也很难真正做到“点石成金”，但黄金作为绝对稀缺资源的信用也遭受巨大的挑战。一些统治阶层得知巫师需要各种不同矿石作为道具或者药材，矿产成为了新的市场热门，大国与财团纷纷争夺起这些“硬通货”。

麻瓜看到了无视物理定律的魔法之后，石油几乎瞬间崩盘了，埃克森美孚、壳牌等石油公司的股价暴跌。一起暴跌的还有保险行业、医疗与生物科技等等。相反，电子通信、互联网则小涨了一波。旨在解决魔法干扰电波问题的新技术开发、魔法+互联网的概念股高涨。

一切的巨变，来源于哈莉的谋划，来自于蓄谋已久的野心。然而当这目标真的实现，哈莉已经站到了巨大、未知的混乱面前，她的内心深处仍旧渴望逃避，但她避无可避，只能连自己的性命都砸到赌桌上。

哈莉的目光移向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的弗朗茨，她心想，多么可悲的人，约瑟芬也是，魔法解放阵线的所有人也是，他们根本只是过于相信她，相信她这个擅长收买哄骗人心的政客，稀里糊涂地就要跟着一起赌命。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哈莉难得地又觉得自己的内心软弱。

约瑟芬很快拿了药，哈莉强撑着起来，喝了药，又多灌了一瓶提神剂。她的心脏怦怦跳，哈莉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等开完接下来的会，她必须好好休个假。

9月20日。

这一天，曼哈顿东河之滨的联合国总部有一种肃穆的气场。911的损失虽然不算极大，但依旧造成了一定的平民死伤，因此士兵依旧全副武装，守在周围。同时还有大量的没能进入会场的记者、数百家媒体都挤到了联合国总部，等待着大新闻。

哈莉身穿一套剪裁考究、刺绣银丝的黑色巫师袍，凭空出现在联合国总部门前，跟她一起来的魔法解放阵线代表们也都身穿巫师袍。哈莉依旧戴着眼罩，这能让她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媒体的镜头一瞬间都对准了他们，拍照声此起彼伏，记者一拥而上，想要采访这些巫师。但哈莉他们已经进入了大厅，保安和士兵守着门，记者们只得远远看着巫师们走远。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巫师参与联合国的会议。

会议厅中，哈莉走上讲台，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抽出魔杖。会场中也有不少记者，他们幸运地获得了入场资格，此时都拼命想要捕捉一些改变历史的新闻。

哈莉轻轻挥了一下魔杖，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畔，哪怕不是英语母语者，此时听哈莉的话，竟然也能立刻如母语一样听懂。她的声音温和：“主席，各位代表，记者朋友们，以及关注这一切的普通公民，我今天站在这里，想要哀悼11日遇难的那些人。

“那是一场令人痛心疾首的悲剧，但它也撕开了屏蔽世界千年的帷幕。很多人在问，那些人是谁，为什么隐瞒？此前白宫发言人已经说过：我们巫师因为《保密法》不得不隐瞒身份。现在，我站在这儿，不是作为一个异类，而是作为一个被法律禁锢了千年的邻居，来向我的麻瓜朋友们问好致意，来提议一场早该实施的合作。

“我的团队‘新知识基金会’一直致力于让巫师理解麻瓜。很多巫师都觉得，有魔法就代表着自己强于麻瓜 。《保密法》的存在，让巫师与麻瓜隔绝成两个世界，巫师不知道麻瓜的发展，不知道麻瓜的生活是怎么样的。隔阂产生偏见，滋生更多的怨怼。但就像是我们展示给大家都一样：巫师界源源不断地会有麻瓜出身的巫师加入，带来新的消息，也有很多明智的巫师，选择了解麻瓜、跨越那道名为《保密法》的深渊。这正是我们的团队所主张的，我希望巫师能够与麻瓜相互尊重、理解。只是，哪怕是我们学会了麻瓜的一切，却依然不能以真实身份面对自己的朋友，因为《保密法》要求我们必须把魔法当做秘密，切断了巫师与麻瓜共同生活、互帮互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