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痴人梦 (2/2)
子颜却陡然敛了笑意,目光锐利如刀,盯着严青一字一句道:“我做事,从不自诩君子。但你若要替我办事,必须记住一件事。无论何种缘由,都不许动陛下分毫!哪怕,是为了救我!”
严青见子颜面色沉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哪里还敢再油嘴滑舌,连忙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垂首应道:“老奴记下了,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子颜见他安分下来,这才转了话头,淡淡问道:“这曲屏楼的买卖,要如何才能稳妥拿下?”
“师父放心。” 严青连忙回话,语气又添了几分殷勤,“世子们会出面周旋接洽,毕竟他们身份摆在那里,冯家不好驳面子。等盘下来,赚了银子,咱们按头分账便是。”
“分账就不必多议了。我不管你们后续能赚多少,这楼的红利,我要拿走五成。本钱是我出的,你们不过是搭把手出些力气,这个数,不算过分。”
他顿了顿:“雷尚峰这五十万两,原是捐给神宫,用来重修神君住处的。话已经递到陛下跟前,宫里自然不会再拨银两对神宫内院修葺。如今神宫用度紧张,这笔钱,你得给我省着点花,能省一分是一分。”
严青听得子颜松口肯出本钱,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哪里还会有半句异议,忙不叠地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是是是,师父说得是!老奴一定省着!”
子颜瞧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叮嘱,只又道:“三日后,你叫里棋臻到神宫来一趟。”
严青闻言,不由得愣了愣,满心疑惑地擡头:“师父,您找他做什么?”
“陛下早前许了他家好处,叫他来,自然是领赏的。” 子颜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续道,“届时我会用法术将箱子封了,这世上,也只有你能解开这封印。”
时近半夜,严青小心翼翼地扶着子颜上了轿,指尖刚触到轿帘,又顿住了。他俯身凑近轿边,声音压得极低:“师父啊,您往后在陛下跟前,有个人,千万不能提。”
子颜何等通透,一瞬便了然,眉峰轻挑,淡声反问:“是墨麒?”
严青浑身一僵,连忙朝四周扫了一眼,见无人留意,才重重一点头:“正是。那可是陛下的禁忌,碰不得的。”
次日天色未明,子颜正在殿中更衣预备上朝。章文轻手轻脚地进来,压低了声音回话:“神守,宫里递了消息过来。昨夜您去曲屏楼的事,已经有人禀到了陛下跟前。陛下还吩咐,让您今日上朝,务必好自为之。”
子颜心头腾地窜起一股火气 ,前几日便遇到与墨麒相关的旧事,至今陛下也没给他半句解释,怎么转头就成了他的不是?
早朝的钟声沉沉敲响,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前几日子颜得罪了安王,今日恰好叫那些谏官抓着了把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尖利,半点情面不留。
“启奏陛下!坊间百姓皆有见闻,神守大人昨日衣饰鲜妍,与世子厮混至午夜方散。对外只说是寻常宴饮,实则将隔壁花街的舞姬尽数请了去,行径实在逾矩!”
这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宰相的颜面之上。
昨日他才在百官面前放话,要收子颜为弟子,刚担下教导神守的重任,哪里料到这子颜如此不省心?陛下交代的差事他能办得妥当,可陛下明令不许沾染的浑水,他竟也敢蹚!
宰相沉声辩驳:“诸位此言差矣。此事究其根本,难道不该问责王府吗?神守入京不过数日,连泾阳的东西南北尚且辨不清,如何能知晓那去处的底细?他先前在行宫之中,与诸位世子也不过是初识,世子设宴相邀,他又岂敢拂了对方的颜面?”
“宰相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已查清,神守昨日所去之地,乃是南城最大的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