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念君颜 (1/2)
念君颜
回到神宫,子颜便将那三位辟暨法师交给两位师兄,说明他们此来泾阳,是为了能前往冉祁搭救师尊。三人归入神宫,心中皆是安稳欣喜。于炳、鸣皓逐一试过他们的法术,也都点头称赞,说三人底子扎实,是难得可用之人。
正说话间,宫里来人传旨,请神守过去用晚膳。
子颜一见锦煦帝,午后被流珠纠缠的慌乱与无措猛地涌上心头。他也说不清是烦是怕,只觉得满心委屈无处可说,眼眶竟不自觉红了一圈。
端木暇悟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紧,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几日礼乐听得烦了,怎的忽然这般多愁善感?”
子颜垂着眼,一副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他自幼长在神宫,与女子往来皆是守礼疏远,从未遇过流珠这般直白亲近的人。他该如何应付,又能向谁请教?偏偏这事,半字都不能对端木暇悟提起。
听陛下这般猜测,他也无从辩解,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刑部已整理好神宫处置法术作案的旧例,锦煦帝正和鸣皓低声商议。
间隙擡眼,他却见子颜反常得很。眼神总往殿中伺候的宫女身上飘,神色恍惚。
往日子颜从不在意这些宫人,今日这般,全是白天被流珠缠怕了,提防着周遭女子。
宫女们都和他年岁相仿,眉眼端正。忽然有个端甜食的走近,眉眼竟有几分像流珠,子颜心头一紧,险些以为是流珠追进了宫,看清后才松气,却仍心有余悸。
这一幕落进锦煦帝眼里,他暗自揣测:子颜本就是情窦初开、该对女子动心的年纪,难不成是他自幼长在神宫,从未与同龄女子相处过,不懂男女之情,才会将那份懵懂的心思,误放在自己身上?
这般想着,锦煦帝看向范黎,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范黎跟随陛下多年,最是通透,一见子颜今日的反常,再瞧瞧陛下的神色,顿时便明白了陛下的心思,那是怕子颜再胡思乱想,便对着她们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晚膳未毕,新晋春惜宫主管齐临清求见。他向陛下回禀,晟毕母亲刘妃,对调换的春惜宫人颇有不满,盼神宫派人查验,确认那几位公公是否真有问题。
锦煦帝当即吩咐鸣皓应下此事,随后便拉着子颜,往云舒去了。
今日恰好谈及戍擎政体,锦煦帝缓缓道:“戍擎立国至今,一直是分封制。当年炙天大神为让诸子各得一国,定了秋壑城流国齐氏为帝,周边臣服的小国也有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如今仍是这般,比如那个元帅腾文礼,便是北面腾翼国之王。”
子颜早已知晓此事,却还是擡眼,结合读陛下藏书的心得道:“如今唯有我祗项的六部制最合时宜。人间早无神明,皇帝亲理朝政,才是重中之重。”
“子颜,你懂这个就好。还好你无甚野心,不然觊觎这些,朕定然不许。”
他话锋一转:“如今静寒学苑里,我祗项栋梁,非是世家皇室子弟,皆是民间选出的贤才。有他们,才有祗项将来。”
“陛下宏志,天下皆知。”子颜应着,话锋亦转,“戍擎国尚可,东方辟暨国才更骇人。传闻都城冉祁还留着食人习俗,所以那些延东失踪者,都疑心子嗣被抓去了。”
“说起辟暨,朕倒想起南方鼎辰国。”锦煦帝蹙眉,“那里千古一帝,朕实在不解,凤帝一族为何只有一脉?连选个优秀子嗣都难,何谈治理好国家。”
“陛下,臣听闻,当年炎阙大神只有一个后代,便是初代凤帝。”“荒唐至极。”锦煦帝嗤笑,“听说由于第三代国君体弱不能上朝,朝堂便被宰相一族夺了去,这么多年,凤帝不过是个摆设,全由宰相与将军们掌权。”
子颜擡眼:“陛下不是见过那位凤帝?”
“你说凤澜?”锦煦帝沉吟,“倒是奇怪,看他行事,该是个有作为的,可朕听闻他无实权,当年怎会来祗项谈判?”
“陛下问我?我怎会知晓。”
子颜说着,思绪早已飘远,陛下后续的话语,他一句未听,连皇帝递来的几页纸,也未曾细看半分。
“朕这几日写的这几首诗,如何?”锦煦帝的声音拉回他几分神思。
子颜猛然回神,看清纸上是陛下新作的绝句,脸颊瞬间爆红。
“朕这几晚没怎么睡好,一直琢磨着这些。”
子颜心中犯疑,他明知陛下不擅文采,这诗定然不是陛下独作,狐疑之色刚浮上脸,便被锦煦帝瞧了去。
“朕身边新得了个人,文采出众,尤善写诗。”锦煦帝连忙补充。
“陛下是说那瑶平陵吧。”子颜语气冷了几分,醋意藏都藏不住。
“你也听说了?”锦煦帝未察他的不悦,“才十五,在南边翡州,已是家喻户晓的诗人。”
“哼,”子颜嗤笑,“我竟不知,我祗项的才子,也能用来充实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