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2/4）

一声脆响传来，不远处的屏风后方，一个小摆件掉落在地，打破了大厅的宁静。

四人连忙寻声望去，只见屏风下方露出一双粉色的绣花鞋，紧接着，那双脚的主人便一溜烟跑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抱歉抱歉，三位莫怪！”

陈大善人连忙满脸歉意地对着三人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小女从小被我和她娘宠坏了，性子顽劣，是陈某管教无方，让三位见笑了。”

“陈大善人言重了。”

灵儿摘下面具，脸上带着几分羡慕，望着屏风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陈大善人，轻声说道，

“看得出来，陈大善人真是个令晚辈羡慕的好父亲。像您这个阶层的长辈，家中女儿大多从小就开始裹脚，可方才见令女动作轻盈矫健，若是没有父母的疼怜与纵容，是万万做不到的。”

“哈哈哈，承蒙小友夸奖！”

陈大善人听了，脸上的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一提到自己的女儿，话匣子便又打开了，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想当年，我和她娘也准备好了要给女儿裹脚。可当我抓起她那红扑扑、软萌萌的小脚丫，看着她那毛豆粒一样圆滚滚的脚趾头动来动去，心都要被萌化了，每一颗小毛豆，我都认认真真地亲了个遍。”

“可当底下的老妈妈拿出裹脚工具，稍稍用力一缠，小女儿就疼得满脸涨红，像个紫色的洋葱头，哭得撕心裂肺，我怎么摁都摁不住。

那一刻，我和她娘都茫然了，手上的力道再也重不起来，心里开始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爱女儿，真的一定要通过这种残忍的方式吗？”

“我们夫妻俩纠结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裹脚。在我和她娘看来，健康活泼的女儿，才是我们最想要的。

嫁得好不好，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的一生，有我和她娘兜底，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会护她周全！”

“敬佩！”

灵儿双手抱拳，对着陈大善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挚。陈大善人的话，深深震撼了她的内心，她越发好奇那个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想亲眼看看，幸福最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陈宅内院的荷花池里，荷花正开得娇艳欲滴，粉白相间的花瓣缀着晶莹的露珠，偶有蜻蜓停在花苞上，姿态轻盈。池水中，肥美的各色金鱼欢快地游来游去，嬉戏打闹。

池边，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正陪着一位老妇人悠闲散步，女子时不时往池子里投喂鱼食，一大群胖金鱼便一路尾随着她，争先恐后地抢食，模样十分可爱。

灵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位老妇人——正是之前在街上施粥的那位。

此刻在家中，老妇人换上了华贵的绫罗绸缎，更显得雍容华贵，正耐心地听着身边的女儿，叽叽喳喳地八卦着前客厅里的情况，眼底满是宠溺。

看着女儿满脸俏皮、毫不在意的样子，老妇人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宝贝女儿呀，你都要嫁人了，可得稳重点，别老往前厅跑，被人看见了，该笑话你了。”

可那女子却满不在乎地往老妇人身上一靠，小鸟依人般蹭了蹭她的肩膀，娇声道：

“知道啦，阿娘！女儿只是好奇嘛，而且我有阿爹阿娘护着，谁敢笑话我呀！”

老妇人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她最吃女儿这一套，只要女儿一撒娇，她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水里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她。她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道：

“哎，真拿你没办法。你的性子这么娇纵，日后到了婆家，铁定要受委屈，到时候可不许忍气吞声，立马回来跟阿爹阿娘说，咱陈家养得起你，不受那份窝囊气！”

“知道啦，阿爹阿娘对我最好了！”

女子傲娇地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幸福。母女俩聊着天，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自家设的学堂门口，一位身着青衫的教书先生正站在门侧等候，见到女子，立马笑脸相迎，恭敬地将这位尊贵的学生领进了学堂。

老妇人把女儿送进学堂后，又走到窗口边，偷偷看了许久，确认女儿确实在认真听课，没有胡闹，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而灵儿的一缕分身，正坐在内院的屋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幅温馨和睦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羡慕、酸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回到客栈后，灵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白天在陈大善人家看到的那些温馨画面，挥之不去。

“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那妥妥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别再羡慕了，没用的。”

灵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猛地钻进被子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