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茶归处 (4/6)
余偌没来得及警觉,下一瞬,他撞进了久违而清冽的怀抱。
白山茶洗衣液馥郁的香气盖过丝丝缕缕的锈腥味,鼻尖蹭过对方胸襟柔软的布料,余偌眼前漆黑模糊,有只手臂紧紧箍在他腰间,贴着后背,温度很高。
苏聿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
他无数次梦见七年前明月高照的夜晚,余偌问自己,始终在一起算不算勇敢。
苏聿望着他,问题兜兜转转绕在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承认自己胆小吗,余偌?
就在几秒钟前,他看见那道肥胖的黑影与男生厮打,亦看见在黑暗中极其刺眼的水果刀,苏聿恍然发觉,自己更缺勇气。
而后胜负已分,地上却有血。
苏聿抱住他,属于活人的热度传遍全身,对方毛茸茸的发丝蹭过脸颊,这么多年,他的洗发水竟没换过。
余偌并未挣脱,他说不清是因为没力气了还是刚死里逃生,脑子太蒙。
他任由苏聿收紧力道,在长久不见天日的车库中,像要把自己揉碎进身体里。
胸腔震颤剧烈,余偌一时无法分辨这“扑通,扑通”的动静属于谁,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率又在升高。
不同于打架时的紧张,悸动姗姗来迟,裹挟着暧昧与心酸,在身体里交织弥漫,让积压已久的情绪濒临失控。
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余偌冰封快一个世纪的躯壳融在无尽温暖中,那股馨香嗅得他脑子发晕,耳根烫意渐甚。
余偌吸了吸鼻子,哑声提醒:“人还没咽气。”
苏聿瞥向身侧地面上的男人,然后松了手,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余偌头发乱糟糟,眼周洇开大片嫣红,嘴唇半启,表情有些傻气。
那张脸完全暴露在苏聿的视野中,他挑了挑眉,耳畔响起救护车由远及近的笛鸣。
余重国早没了动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余偌抹了把脸侧的冷汗,俯下身观察片刻:“打120?”
“打过了。”苏聿平静地通知他。
余重国腕骨脱臼,暂时性昏厥,是被擡上车的。
前往医院的途中,余偌借着灯光看清了苏聿上衣沾染的暗红污渍。
衣袖湿黏,他挽起袖角,右手虎口处赫然布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四周青紫,仍有未干的血痂。
余偌意外地没什么感觉,劫后余生的轻松麻痹了肢体的痛苦,如若不是瞟见苏聿被弄脏的衣服,他都要以为这血来自余重国。
苏聿面无表情地盯着护士为自己包扎,余偌心里发毛,眼神不住乱瞟。
两人默契地对那个拥抱闭口不谈,昏暗车库里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场梦。
如果余重国的手没有裹着厚重纱布的话。
男人携刀伤人未遂,被派出所拘留了十五天,做笔录时,余偌的记忆飘回七年前,十七岁的他也是如此坐在审讯室冰凉的椅子上,较现在多了几分慌乱。
余偌心里略有遗憾,他只受了点皮外伤,看着吓人,但不足以将余重国送去吃牢饭。
而身上残存的体温提醒他,方才的相拥并不是幻觉。
界限被打破便很难再复原,沉默则是张完好的纸,短暂掩盖高温下的躁动,却终有一日会被大火烧穿。
警局放行时,夜色已深,苏聿拎着车钥匙,语气如常:“手方便系安全带吗?”
余偌耳根那点潮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他蹙起眉道:“苏总,我没残。”
苏聿收回视线,驾驶着迈凯伦缓缓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