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秦淮月 (1/2)
秦淮月
桂香缭绕金陵城,秋风拂枫,染醉半天云霞。秦淮画舫,琵琶余韵挽君歌,满城古色共消磨。
秦淮月,乃是这金陵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无论是官宦贵人,还是商贾富客皆青睐此地,吟诗饮酒、醉倒温柔乡也是等好差遣。
柏玉今日收到往日同僚的便笺,想来无事,便应下了赴这秦淮月来小酌几杯的邀约。又碰上今日休沐,他午后小憩了一阵,便同小厮来了这秦淮河畔的乌衣巷赏这乌桕、红枫。
“公子,街边茶铺刚煮开的松萝,说是入口微涩,旋即回甘,”小厮将一瓷杯小心翼翼地端到柏玉手边,“公子尝尝。”
柏玉的素指搭上瓷杯壁,指腹被烫着了,赶忙接过这盏茶,无奈又心疼,“安知,你这孩子,这么烫的茶,你捧着不把手烫坏了?”
安知笑意即现,立刻摸了摸下耳垂,“不烫的,哪有那么容易烫坏手心的,公子还是快尝尝,看看是不是真跟他们说的那样。”
柏玉端着茶盏沿着盏缘轻抿了一口,热茶水入腹,涩意温喉,半晌化作甘甜。
“这松萝果然甘洌味雅,不负盛名。”
安知待他饮了大半,没了接着喝的意思,便接过还给了茶铺的堂倌,对柏玉道:“公子,时辰差不多了,何掌院想来也该到了。”
秦淮月,黛瓦覆顶,飞檐翘角,好不气派。行过一楼的散客大厅,他们由小二引着来到雕花窗棂边,外头正对着朱漆栏杆,一眼望去,映日长河之景尽收眼底。
另一侧雅间里,一人正对着绸缎绣锦帘怔忡。
“裴琅,”裴珏见他心不在焉,“你在发什么愣?”
方才屋外人过,恰掀起了几寸锦帘,他通过缝隙看去,正巧见着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柏玉身边,还跟着那个叫安知的小厮。
他不禁眯起了眼。
“我看见先生了。”
“先生?”裴珏扬声,就要起身去向柏太傅问好。
“皇兄别去了,许是我看错了。”
裴琅为他斟了一盏淡酒,眸光落在眼前的山间云雾画卷上,淡淡道:“先生与同僚叙旧,皇兄一去,倒叨扰了各位大人,让大家不自在了。”
“也是,”裴珏握着酒盏一饮而尽,觉得裴琅所言有理,“老二,你刚从边关回来,不好好歇歇,怎么有心思来这秦淮月吃酒?”
裴琅捏了块桃酥塞进嘴里头,咀嚼一番,道:“没怎么,就是在府中闲得慌,这几日又不必上朝,喝几杯小酒解解闷。”
裴珏:“库莫部落归降,遣使献公主入我朝,父皇尚未指婚配,使节队伍不日便要入京了。”
库莫是东草原上的一支部落,前段时日来犯中原,平戎将军挂帅平叛,于雁门关外大获全胜,那库莫首领为求自保,将小女儿献来求和,说是任凭天朝处置。
这场战事风波过后,与平戎将军李定一同样风光凯旋的,还有这挂副帅亲率轻骑截击的珩王裴琅。
裴琅定定地擡起眼,不远处的锦帘再度随风而动,隐隐约约,撞入一双灰蓝色的眼中。
风止,帘落。
裴琅顿了须臾,声色冷了几分:“怕是来这京中的……不止公主。”
雅间
柳烟堤
何掌院姗姗来迟,说是失礼,自罚了三杯,两位尚书也举起了小酒盅喝了二两酒。
柏玉一向不胜酒力,也未急着贪杯,握着筷子夹了一两块糖糕吃着。他虽然官至从一品,却是这几位前同僚里最年轻的,以至于其他人在谈论谁是谁的同年、他们那年的殿试试题时,他都插不上话。
吏部柳尚书握着酒盅朝他走来,和和气气道:“柏太傅。”
柏玉端身站起,举着身前的影青瓷盏,与柳尚书的轻碰了碰,“柳尚书,请。”
说罢,二人一道饮尽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