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孕 (1/2)
身孕
寒山寺枕着古河,钟鼓声起,复落,梵音袅袅而深沉。
裴琅提了嘴说要来祈福,柏玉便依着他,令人备了车马,一早二人便来了这枫桥边的古寺。
“我从前竟不知道,琅儿也是信佛之人。”柏玉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虔诚,执香跪佛时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便好奇多说了句。
裴琅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钟楼那去,不经意说:“以前不算,现在算是了。”
“嗯?”
“向菩萨祈愿,保佑观云。”
原来是为他所求。
柏玉张着唇瓣多时也没能说出半个字,只觉得手心被他握得愈发紧,连带着心头也颤得猛烈。
生在贵胄天家,裴琅自幼见惯了玉阶琼楼,也见过无数人为权柄争破了脑袋,这些功名利禄对他而言,不过指尖尘灰,他早已看淡了。
而今,他唯有一念,不肯放弃——是他的观云。
“敲钟吧。”裴琅往福德箱里放了香火钱,拉着柏玉的手一道执杵撞了钟。
梵钟声沉,余音不绝。
惟愿吾妻,岁岁无虞。
——这是裴琅在佛前祈的愿。
水波轻漾,涟漪起,相依的身影渐渐晃荡,逐渐走下了小桥。
天便在这时落起了小雨。
裴琅从吴白那儿接过一顶油纸伞,撑开,向柏玉半倾,他将人搂着护在怀中,本欲开口关心几句,却在触及柏玉面容那瞬,突兀地定住。
美人如玉,他的观云,便是这世上独一块的琼玉。
烟雨蒙蒙,声细细,雨水轻轻坠落在伞顶,残珠又沿着纸缘垂落,打湿了裴琅一侧肩膀。
当年朱雀桥头,柏玉执着一柄油纸伞,惹香阵阵,自此落在他心头,成了一段旖梦。
“去檐下避雨吧,别淋湿了,琅儿。”柏玉垂眼看着他湿了大半的肩膀,蹙紧了眉头。
裴琅没听清,吻住了他的唇。
细雨拂乱了茉莉香,扑进柏玉微微敞开的衣襟里,惹得裴琅格外贪恋。
吻罢,裴琅扯开一侧外袍,裹着柏玉,匆匆去了廊下躲雨,手边恰有一个阿婆在卖茉莉。
阿婆用吴地方言叫卖着,看见他们,笑脸相迎:“香得勿得了,簪了头浪蛮好个。”
柏玉生在吴郡,自然听得懂阿婆的话,他挑了两朵,裴琅付了钱。
柏玉今日用一支青簪挽了发,及腰长发散在肩后,更衬得眉眼温润,他捧着那两朵茉莉,等着裴琅从他手心接过。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柏玉声色清雅,一字一字说。
裴琅凝眸望着他,颤着手将茉莉簪在他鬓边,心中回荡着他那番情话。
茉莉,莫离。
他又想到那方茉莉帕。
一时情动,他又低下头,复上了柏玉的唇,仍旧是茉莉清香,极为好闻。
这是观云第一次对他诉情。
他的妻子,在说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