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边关事 (1/2)
边关事
柏玉产后孱弱,不宜赶路,幼子尚在襁褓之中,受不得惊扰,故而在吴郡从简办了满月之礼,待世子满了百日,再设宴操办。
十一月中旬,一辆帏帘重重裹紧、四角微翘垂着锦绣流苏的马车缓缓落定在珩王府大门前。
裴琅徐徐撩开半侧车帘,从车内下来,熟练地向帘内伸出手臂,紧接着,一只素白瘦削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柏玉借着力,臂弯里抱着孩子,稳稳地下来。
王府的嬷嬷从王妃怀中接过了小世子,珩王则敞开了半侧外氅,将柏玉罩住,紧紧裹着。
柏玉扶着他的腰,分了些重量给他,近来身子养好了些,但总归还是亏虚,脚步也难免虚浮无力。
大管家迎上来,说太子爷太子妃半个时辰前便到了,眼下正在前厅歇着,公主府也来了消息,说令仪公主同驸马已在路上了,不久便要到了。
他二人方入花厅,太子旋即放下了茶盏,携着太子妃一道,对着柏玉恭敬地唤了句先生。
裴琅的手还搭在柏玉腰肢上,“皇兄,皇嫂。”
柏玉也拿他没办法,任由他搂着,含笑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裴珏小一年不见弟弟,再见他时他已作了人父,孩子娘还是自己的先生,默叹几息,最后认了命似的抱着出生不久的小侄儿,在心里头埋汰侄儿他爹是个欺师犯上的小混蛋。
欺的还是他的师。
太子妃亦是位温婉佳人,她抱孩子的姿势也是极为娴熟,打量了裴琅几眼,说:“真好看呐,真有几分像二殿下。”
柏玉笑意盈盈,想着孩子模样随了琅儿自然也是极好的。
约莫半炷香,公主同驸马也到了,对珩王世子也是爱不释手,怎么瞧怎么喜爱,也夸他长得像裴琅。
唯独裴琅生了不满,趁人不在意时,轻咬着柏玉耳尖说:“令郎真随爹?”
“大抵是的。”柏玉近来咳疾又犯,掩着唇轻咳两声,裴琅蹙紧了眉头,抚着他的后背关切道:“找太医来瞧瞧?”
“不用了,煎一副药喝下便成了,不是大毛病。”柏玉捏着丝帕轻轻拂着他的鼻尖,丝丝酥麻隐隐漫至裴琅心口,他捉住了柏玉那双好看的手,又对上那双映着自己模样的浅眸。
“令郎当真随爹?可分明我比他好看了不少。”虽然这几个月铭儿长开了些,但裴琅总念着他生下来时皱皱巴巴的模样,拿他和孩子做比较,他总觉得吃了亏,非要来观云这儿讨个说法,“观云,你说,琅儿比他好看。”
“你呀,”柏玉挪了挪身子,与他鼻尖相摩,“跟铭儿计较什么,你可是他爹爹。”
语气中颇有几分宠溺与无奈,裴琅虽没得到想要的答复,却也是心满意足了,也不愿同铭儿计较了。
太子与太子妃讲了句悄悄话,又给驸马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闷咳了一声,惹得柏玉、裴琅纷纷侧了首。
裴珏道:“先生,借裴琅一用。”
柏玉不解其意,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附道:“好啊。”
裴琅倒是会了意,等他二人出了前厅,才使坏般咬了咬柏玉微红的耳垂,愤愤道:“观云说借就借,我是个物什?岂是能容太子借来借去的?”
柏玉未曾料到他这层心思,叹息着亲了亲他的颊面,哄道:“我知错了,王爷快去吧,莫要让太子同驸马等久了。”
裴琅出了前厅,在水榭边见着太子与驸马,三人凭栏压低了声商讨片刻,不过半炷香,便折身回来了。
柏玉正捏着儿子的小手心,擡眼见他们回来了,也知是什么要事,心下倏地生了不安。
按理说,他是太子太傅,有关国之要事,太子合该与他商量,但眼下却刻意避着他,专门请了裴琅出去私谈,又与身为将军之子的驸马一道儿,那么想来是有关战事了。
前月草原又闹了动静,柏玉虽身在吴郡,偶有些风声还是有所听闻的,奈何身子虚得厉害,无心过问,而今却是躲不过了。
铭儿许是与他连心,知道母亲心思郁闷,哼唔着睁开了棕色的眼睛,白净的小手捏着他的衣襟口不愿撒开。
柏玉轻轻晃着他,声色温软地安抚着孩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的裴琅身上。
宾客一走,柏玉护着铭儿交给了嬷嬷,自己则斟了杯热茶,端给隔间里正专注地写着请帖的裴琅。
“琅儿。”他柔声唤道,裴琅当即就撂了笔,接过茶,烫意自指尖传来,他匆促喝了大半,才放下瓷杯,拉过柏玉的手细细检查了好一番。
“那么烫,烫着你如何是好?”裴琅忍不住嘟囔,所幸柏玉只是指尖微微泛红,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