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羽榭 (2/3)
小床里只有一块锦被、一只兔形绒偶。
柏玉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裴琅刻意提起孩子,怕是猜到了他们会对孩子下手,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将孩子送到宫里,他也是这么做的,一回府就托柏岑将孩子送到了宫中,方才还同乳母、嬷嬷做了场戏。
“你果然是细作,珩王的家书也是你们扣下的。”
乌雅心知中了圈套,擡足便要逃,下一瞬,窗棂破开,裴琅事先安排好的手下自两面而入,瞬间与她扭打起来。她再有本事也抵不过一群悍猛的暗卫,须臾就被擒拿。
柏玉虚弱地道:“送去太子那儿,让殿下处置。”
暗卫押着人前脚刚走,后脚吴白就着急忙慌推门进来,脸色苍白,看见跪坐在墙边的柏玉,忙不叠跪下,将太子手下送来的羽书交到柏玉跟前。
字字危急,言珩王亲率士卒入积石关,遭库莫人前后围堵,亟待朝廷调动周边州郡驻军驰援。
柏玉遍体生凉,心口震得剧痛,一遍遍轻拂着羽书上的字句,哽着一口气,半晌,才将东西攥紧抵在身前,垂下头,视线逐渐模糊,含混不清地道:“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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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议和帐
裴琅前几日率领亲卫入关,于半道被特穆尔的手下拦截,一直被困到今日清晨,特穆尔才令人搭了帐子,说要同他讲和。
一入帐,特穆尔不甚端重地坐在矮案前的一方旧毡上,他生得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眉眼深邃,脖子上围了一圈红绳系着的森白狼牙链,周身覆了层戾气。
裴琅眉梢一挑,微不可察地携了分讥诮道:“可惜了。”
特穆尔并未听清他所言,眼神示意了跟前的位子,“坐。”
“中原的二殿下,你中招了。”特穆尔勾着唇角道。
“你在我军中安插了眼线。”裴琅昨夜见到那个斥候,心底浮现几分熟悉感,细想一番,才惊觉那人是当初在秦淮月见着的人之一,还是个中原的眼线。
他不等特穆尔开口,擡眼道:“要杀我吗?”
特穆尔微微前倾着身子,唇瓣方张开,裴琅眯了眯眼,又重复了一遍:
“你敢杀我吗?”他一字一字道,眼底的阴冷逐渐浓沉,“我乃帝后之子,储君胞弟,母家乃开国勋贵镇安侯府,数代喋血沙场,杀了我,别说你们库莫,就算整个草原,怕是也要被中原铁骑荡平。你们库莫……惹得起吗?”
他垂下眼帘,看见特穆尔攥紧的拳头,也知话说到了尖锐处。
“如何不敢。”特穆尔说的每一个字都极为隐忍,仿佛下一瞬他就要拍案而起,提刀扎向裴琅。
一个库莫人掀帘而入,走到特穆尔身侧,弯下腰悄声说了什么,裴琅盯着特穆尔半晌,见他面上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嘲讽与快意。
“珩王殿下,小世子已经落在了库莫人手中。”特穆尔道,“你那可怜的儿子才不过半岁,他死了,你舍得?”他几乎是挑衅着,相反,裴琅只在听见“小世子”三字时眉心一皱,此后就再无别的表情。
“为人父母,自然舍不得。”
“作为交换,这三座城池,归为库莫。”特穆尔执着一柄刀,将舆图中陇西三城割下,丢到了裴琅面前。
本以为他会推拒、愤然,不成想,裴琅只是不咸不淡道:“好啊。”
草原人鲁莽惯了,素来只以勇武博得尊严,野性极重,却比不得中原人心眼多。饶是特穆尔这般不懂虚礼的都隐隐觉得有诈,他细细打量了裴琅良久,嗤笑了声,说:“我不仅要这三座城,我还要一个人。”
裴琅暗自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看着他。
“我在中原酒楼见过一位美人,当时便想占为己有,只可惜没成。”特穆尔这番话倒是真心的,那日他连对方身份都不曾刺探,当即暗中令人寻了媚药来,只可惜那美人最后逃之夭夭,也不知那样纯良的兔子会落入哪儿的虎口。
“大王子既然想生擒本王,连基本的探查都做不明白,何其可笑。”
特穆尔略觉不对劲,道:“什么意思?”
裴琅冷笑一声,道:“你朝思暮想的美人,而今已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珩王妃,明白了吗?”
特穆尔先是一怔,脸上血色顿失,恶狠狠地瞪着他,怒道:“三座城,一个人,世子便能活,若给不到我——”他擡手往脖颈间一折,“我便让你的儿子死无全尸。”
裴琅遭围困数日,不知金陵的情况,也不确定特穆尔所言是真是假,他不敢拿铭儿去赌……
观云,你会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