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泄愤 (1/3)
泄愤
如同一场失控的泄愤,顾承骁对陆铭粗暴得近乎残忍,直到凌晨三四点,陆铭才从那场无尽的折磨里脱身。
他撑着虚浮的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手指刚触到房门把手,又猛地缩了回去。他不确定夏时衍是否已经醒了,犹豫片刻,还是刷开了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床上的人睡得沉熟,丝毫未被惊动。陆铭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木质皮肤,才勉强撑住快要瘫软下去的身体。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反手将门反锁。他不敢擡头,怕一擡眼,就从镜子里撞见自己眼底散不去的狼狈与破碎。
他擡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至极的细碎呜咽。他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恶心与绝望,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指缝无声滑落。
骤然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热流直冲喉头,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身,干呕起来。
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细微的声响,他终于鼓起勇气,擡眼望向镜中的自己——脖颈上清晰的掐痕、手腕间被束缚过的红紫勒痕,刺目得让他不敢直视。
陆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柜边滑坐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洗手池下的柜体,双腿弯曲,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失声痛哭。
而陆铭离开后,顾承骁也并未从这场疯狂的发泄中得到半分解脱,反而心头更乱。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景逸结婚的消息,对他的冲击究竟有多大。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沈景逸或许早已娶妻生子,或是与旁人相伴,可真正亲耳听见时,那份迟了十几年的不甘与遗憾,才终于决堤而出。
天刚亮,沈景逸便接到了林屿川的电话,催他尽快赶回片场,因为陆铭突然高烧不退,夏时衍下午又要回家,只能先赶拍他们两人的戏份。
安排好手头工作,沈景逸立刻驱车赶回片场,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进了化妆间。
林屿川见他进来,连忙上前招呼:“事出突然,这么急叫你回来,还没吃饭吧?”
沈景逸在镜前坐下,稍稍平复着一路赶来的急促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陆星辞怎么会突然发烧?”
“不清楚,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林屿川脸上满是担忧。
沈景逸总觉得两人之间透着一丝怪异。假期里陆铭明明住在他家,理应熟络,可在片场,他们却几乎没有交流。
酒店套房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一道细缝,漏进几缕苍白的光,落在陆铭脸上。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从凌晨开始,体温就没下过39度,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动也不想动。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空了大半,旁边散落着拆开的退烧药盒。意识昏沉,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团无形的重压堵在胸口,喘不过气。耳边似有细碎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像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迷迷糊糊中,床沿微微一沉,有人坐了过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混沌的脑子猛地一紧。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如同灌了铅,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一张冷得像冰的脸缓缓逼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轻蔑、嘲讽,以及野兽般偏执的占有欲。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扣住他的脖颈,指节用力,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一点点掐断他的呼吸。
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他想挣扎,想推开眼前的人,可四肢像被钉死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一点点抽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溺毙在这场绝望里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了睡衣。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床头柜上的杯子依旧空着,药盒也原封不动。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他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什么都没有,可被扼住的窒息感、那阴冷的气息、那双偏执恐怖的眼睛,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下床,踉跄走到窗边,一把拉开遮光帘。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带着暖融融的温度,驱散了些许梦魇带来的寒意。可陆铭的心脏依旧控制不住地狂跳。
他清楚,这个梦早已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哪怕病得昏天黑地,也永远逃不掉。
他靠在冰凉的玻璃上,擡手摸了摸依旧滚烫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