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2/2)
轮到周景山小学同学说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周景山就很少接话,忙着低头吃菜,还时不时眼疾手快地往裴映餐盘里添一点自己觉得好吃的。来之前周景山介绍过,这小学同学在他还是个小黑土豆的时候跟他关系不错,主要原因是她学画画的,家里给她买了很多漫画,他那时候有点沉迷,老想去人家家看漫画,两人父母也因此认识了。初中两个人没联系,高中上了同一个,她家没有专用司机,不知怎么的他家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让她上放学都蹭他家车。现在这女生也在嘉余上大学。
“仅此而已。”
周景山说得很简单,裴映吃饭的时候隐隐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席间他出去上厕所,听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一回头,是那女生。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问。
裴映纳闷,这个问题好像不值得单独问,在包间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说。“怎么了吗?”
“他没有跟我们说过他恋爱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那边还是决定结婚了才带回家看一眼呢。裴映不解道:“然后呢?”
她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他家里管得挺严的,你知道吧?他以后要联姻的。”
然后她迈开步子,超过裴映,先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裴映没有告诉过周景山这个小插曲,当时觉得完全没必要,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他知道周景山非常爱自己。
可后来,他还是会想起来。在某个睡不着的时候,在某个周景山没回消息的晚上,在某个觉得自己不够好的瞬间。
裴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好像所有事情叠加在一起,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我是没用的,不被需要的。”
张医生调整了一下坐姿:“而现在,你和他面对一个极其重要且公开的项目,这个‘结论’又冒了出来,在你的潜意识里提醒你。”
裴映低声承认:“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只要项目成功,只要我足够强大。”
张医生顿了顿,道:“给你开的应急药物的服用频率是?”
除了每天晚上睡前吃的日常药物,他还随身带应急药物,被他裁下来放在卡包里。他摇头:“几乎不吃。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像是输了一样。”
张医生朝他笑笑:“又不是比赛,怎么会输?只是生病了,你不需要和自己作斗争,感到焦虑和惊恐发作的时候可以吃,就是用来给你快速缓解症状的。”
还是不喜欢,每次服用好像都在证明自己“失控”了,过后会陷入短暂自责。但他在医生面前还是点了点头。
张医生笑笑,片刻后继续说:“我给你先恢复原剂量,药物能帮你把重载的系统降回基线。但裴映,你最近要思考一个问题:这个让我想逃跑的念头是百分百基于现在的事实,还是掺杂了过去的经验?”
结束咨询后张医生把他送到门口,在他离开前温和地说:“如果你觉得现在触发点和他有关的话,基于你们的合作关系,你觉得可以和他沟通一下吗?”
“沟通?”裴映不解道,他可不敢跟周景山说自己病还没好。
“比如,你想要的距离,或者对你好的方式应该是怎么样的?哪怕是很小的要求,试着跟他提一下。”
不行,任何要求都会被周景山放大给予。尽管张医生说得对。裴映冲她微微一笑,走进电梯。
诊所楼下的阳光正好,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
对他而言,开口求助比承受痛苦还要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