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1/2）
第 48 章
山石集团的会议室里，专家云集。周景山独自列席，他没法做笔记，不过即使被人发现他在录音，也没人敢说他，在外面不好说，在集团里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会议详尽分析了数据与风险，周景山沉默地听着，那些复杂的术语和图表背后，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绝境：代价可控的方案被证明脆弱；看似可靠的方案预算惊人且会留下永久疤痕；折中的方案则充满未知数。
专家们的声音逐渐变成背景音，只剩下一个个被否决的选项。讨论越深入，气氛越凝重，无人敢为这样一个敏感项目在震后的安全性打包票。
一片沉默中，一位资深顾问迟疑道：“这种牵涉到活态历史遗产的震后安全评估，不仅需要工程判断，更需要历史保护伦理的把握……国内在这个交叉领域最有发言权的，恐怕只有燕安的吴宗越教授了。如果能请动他牵头评估，报告才具有绝对公信力。”
周峥沉默片刻，指示道：“马上联系吴教授。”
林特助离场，不一会儿拿着电话回来，已经开了免提。周峥开门见山道：“吴教授，打扰了。‘时空之梭’项目在震后评估上遇到了只有您能解决的难题。我们恳请您能主持评估工作，所需的一切条件、团队和经费，山石都会全力保障。”
电话里传来吴教授温和但清晰的声音：“谢谢周董擡爱。方便的话，可以先把能公开的数据发给我？我也得判断判断情况。”
自林特助把数据发过去已经有半小时，会议室里众人围绕主题各说各话，周景山觉得无聊极了。既然无解，那他今天还真是浪费时间。在他离席前，林特助终于接到了电话，将其对准周峥面前的免提话筒。
吴宗越：“我年事已高，实在无法亲赴花锦主持这样高强度、高责任的现场工作。”
会议室内一阵失望的沉默。周峥追问：“吴教授，那您是否能推荐合适人选？或者以顾问形式远程指导？”
吴教授沉吟片刻，说：“远程指导隔靴搔痒，于这样的难题无益。如果你们真的决心要负责任地解决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我的学生裴映博士。他在古建修复领域深耕多年，对历史建筑的结构逻辑和材料特性有极深的理解。震后评估虽然涉及工程判断，但内核是对‘历史遗产’的保护伦理和技术把握，这正是他的专长领域。”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可以作为现场评估工作的技术运行负责人，带队完成全部实地勘察和数据采集。我会以导师身份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参与关键节点的决策，并在最终报告上联合署名，为他的专业判断背书。这样既能保证现场的运行力，又能确保报告的权威性。他现在正在花锦，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联系方式。”
电话挂断，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目光，有意无意地，最终都落在了未发一言的周景山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个不可触碰的烫手山芋。
周景山靠在椅背上，左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嘲弄某个只有自己才懂的玩笑。绕了一大圈，那把唯一的钥匙，还是握在了他当初最想保护又最不敢面对的人手里。
裴映掐着时间把饺子放进锅里，然后把番茄切成丁，打算做蒸饺的蘸酱。周景山说今天下班会早一点，他就可以早点做好，早点吃饱，晚上多一点时间休息，他最近在看一部悬疑小说，有点上头。
蘸酱煮好，饺子也熟了，他关火、沥水、盖上锅盖保温。周景山还没回到，他就坐着套枕套。才套好一个，门口传来声音，他毫不留恋地放下手中的活，决定先吃饭。走到门口和迎面走来的周景山遇上，没打招呼，周景山先把他搂住了。
由于周景山胸前还吊着手臂，他们没有抱得很紧，裴映意思意思拍拍他的后腰，说：“吃饭吧。”
他就这么缀着个尾巴走进厨房，才站定去掀锅盖，一颗脑袋枕到他的肩膀上。裴映动作不停，有条不紊地往盘里夹饺子，嘴上关切道：“很累？”
“没有，”周景山矢口否认，“不累。你今天在干嘛？”
裴映简短说了说，其实也只是工作和做做家务。
“不行，”周景山又像个跟屁虫一样往饭厅跟去，“你这一天比我做的事都多，还是请个家政吧。”
裴映一边想一边给周景山戴上一次性手套，“也行。那我就可以回工作室了。”
周景山低声道：“不是这个意思。”
裴映笑笑，没说话。
“我又不是让你给我当保姆的。”周景山解释道，“不许走。”
裴映其实只是随口说说，没往心里去，所以还是没有接废话，周景山却“啧”了一声，在桌底下用脚背蹭了下他的小腿肚子，他只好不胜其烦：“知道了。”
他们已经太过熟悉，没有永远说不完的话，加上不方便聊工作，所以吃得很安静，也很快。裴映洗个碗的功夫，周景山已经用手机下单了家政服务，上门做饭那种。其实周景山家里没什么家务要做，布置得很简洁，扫地机每天辛勤劳作，裴映只是晾晾衣服、买买菜、做做饭，现在不忙，他也没觉得很繁琐。
“过来。”裴映把周景山叫进卧室，帮忙套被套和铺床单，其实也只是让他拎着被角和压着床单。一切弄完，裴映准备洗澡，然后窝着看小说，路过周景山的时候，一只手从他大腿穿过，抱住了。
裴映：“……你要先洗？”
现在周景山只用帮忙把手臂裹起来，可以自己完成一整套洗漱流程。
然而坐在床上的周景山只是这么从下往上瞧着他，不说话，可明显有什么事情想说。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周景山就会粘人得紧，好开口的就直接说了，只剩不好开口的。
他沉默着思忖片刻，无奈地把自己大腿抽出来，“好吧。”
见周景山露出惊喜的神情，裴映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总是这样。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面对面，坐到了周景山腿上。“你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