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池医生 (1/3)
池医生
记忆没有断层,断的是情绪衔接,事情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褚砚根本无心考虑。
争吵过后的余烬还在张牙舞爪,让瑟瑟发抖的人紧抓住手边的救命稻草,紧锁的目光就是一张网,不仅困住了自己,更困住了池隋雍。
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指骨泛白,不住的颤抖着。
池隋雍沉默良久,等着褚砚将情绪发散,也等着自己接受一个既定事实。
他舍不得褚砚,就只有舍自己。
这种决定带着盲目的愚蠢,是其前半生从未想过会踏出的一步;是一场豪赌,拿着对方所展现出来的、不知是喜欢还是半推半就滋生出的习惯,来赌一个他想要的收场。
池隋雍摸了摸刚才被自己掌掴过的地方,语气轻柔,“对不起褚砚,刚才是我话说重了,你别这么激动。”
褚砚红着眼,再次求证,“那你不走了,是不是?”
“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先出来,头发都弄湿了,我给你洗下。”
就跟在医院时一样,褚砚坐在浴凳上,对方拿着花洒在其身后,他的手法并不专业,但胜在耐心轻柔,后面褚砚每次去沙龙做护理,都觉得工作人员手中的力道太重,舒适度不及雍雍一半。
头发几乎一直是这个长度,盖过了蝴蝶骨,温水顺着头顶一路蜿蜒至脊背,褚砚看着镜子里的雍雍,用视觉追回了方才骤失的体温。
这次情感的回笼没让旁的东西混杂进来,目之所及都围绕着身后人展开。
矛盾的产生有时候并不是坏事,雍雍一息间做出的巨大转变褚砚意识到,自己持有杀手锏,可扼着对方让自己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将雍雍留在身上,做陪睡的阿贝贝。
可当他久久盯着镜面中的雍雍,目光辟出万顷,经由那张脸、以及头皮上游走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种非工具的冷硬需求,与自己满是龟裂的枯败不同,那是一种从未莅临过的,缠绕着风暴与极光、阴霾与晚霞,危险与瑰丽共存的广袤之地。
某个夜晚他在备忘录中总也敲打不出的那个字节,具象呈于眼前,那是只有池隋雍才能召唤出来的音节。
爱。
但这个字,他从来没有同池隋雍说过,甚至比这个字份量更浅的喜欢,他都未诉诸于口。
所有能够表达他心境的词汇,都能迫使他生出敬畏之心,那是一把无法解除的枷锁,在他被禁锢的人生里再添负荷。
胸腔里沉甸甸的欲望,已经到了不可承受的临界点,在未说出口前还在持续加码。
“我爱你,雍雍。”
褚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后的沙哑质感,亦掺杂进凭空而起的深情和迷茫,与其是在做告白,不如说是在试探。
试探在这个字脱口后,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可否消散下去。
池隋雍指尖顿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镜面中与自己对视的褚砚,“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随着重复音节的吐出,吸收了氧气的肺部挤压出废气,积攒在胸腔里那些不堪重负的东西正极速压缩,密度越来越高,厚重不减的全都落到心尖。
自此心脏都将载着这个因池隋雍生出的字节跳动。
褚砚知道自己是喜欢池隋雍的,但他所谓的喜欢也是模棱两可,只以讨厌与不讨厌来区分。
然,爱拔地而起的时候分明又尖锐,如果那个字眼非要强烈到要与痛苦共生,那么褚砚愿意自行拆了那座让他与世隔绝的墙。
水汽在卫生间持续蒸腾,在褚砚的眸光里馥上一层浓雾,“雍雍,我和你不同,没有与生俱来爱人的能力,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可以慢慢教我,我很愿意去学,就是别像刚才那样,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真的害怕。”
这是池隋雍第一次听见褚砚的告白。
心脏的跳动乱了分寸,就在他下定决心舍掉自己之后,回应紧随而至。
池隋雍冲掉手里的泡沫,蹲下、身去,卸掉了镜面上的那层面纱,与褚砚对视后,那层雾突然就不见了。
他这才知道,褚砚之所以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处于低姿态,只因为是自己先踏出了那步,在与人交往的这条路上,褚砚就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他竭尽全力想要靠近的人走在一片盲区,自己本可以做一个完全的引路人,却因为惯性的□□而生出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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