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崩裂 (2/3)
“你让我在什么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挽留他,我凭什么?而他,又为什么非要留在我这样一个残缺不全的人身边不可?”
褚砚与其说是在发问褚忱之,不如说是质问自己,“大哥,你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要让我这么糟践?”
褚忱之在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同时,看褚砚愈发觉得陌生。
他从来乖顺,对于自己、对于他父亲褚盛的安排也是言听计从,也只在与齐清禾的纠缠里显现出难得的执拗。
母亲温岩离世时褚砚只有四岁,在失去母爱的同时将这一切情感转加到另一个至亲之人身上,这些褚忱之都能理解,可后面出现了池隋雍,那是除齐清禾之外褚砚唯一一个会为其反抗褚家以及生活中一切的人。
所以褚忱之认为,褚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其放手。
可褚砚刚才说的那些话,显然是控诉自身,究竟是怎样的一件错事,才会让他清醒到这段关系必断不可?
与此同时,褚忱之才看见他这个弟弟,较为完整的一面。
就像是给一个木偶赋予了生命,有了自己的主张,跳脱出被人摆布的命运。
褚忱之这才惊觉,一直以来,是他疏忽褚砚了。
“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
褚砚用指腹来回抚触虎口才被掐出的指引,“大多时间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实感,脚底悬浮点不着地,有时候在路上走着,我会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就像是在做梦,可偏偏我还睡不着,我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面对眼前这个最亲近的人,褚砚目光里的求助源源不断,“可池医生在的时候,我偶尔又能有实感,可是那种实感又让我觉得不舒服,因为会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只有等我回归到正常状态,那些不开心的事才不会影响到我。”
“池医生对我那么好,全心全心的喜欢着我,可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褚忱之原本是想静静听着他发散情绪,可随着褚砚的陈述,他越发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遇见池医生后我发现,只要他在身边我就能正常睡着,上次我出车祸住院期间,一直都没失眠过,可后面病好了,又开始失眠,能怎么办,我只能想方设法靠近池医生。”
褚忱之猜测道:“所以,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接近的池医生?”
麻木之中做出的表情有些凌乱,褚砚笑了笑,唇角微弯后又转瞬即逝,“不都说先谋生再谋爱吗?我为了活着,为了不让自己因为睡不着死掉,去找池医生救我又有什么错?况且池医生还喜欢我,大哥你不知道吧,是池医生先给我表的白,他说他喜欢我。”
“我一下就接受了,而且我对他真的很好,尽我所能的对他好。”
“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错误的,才会想要弥补。”褚忱之深吸一气,“所以,池医生是在知道自己被你当成了工具后,才提的分手?”
“那是肯定的,池医生是一个在感情里追求绝对完美的人,完美不就是不能有瑕疵,可今天早上他又来找我,好像就要原谅我了,可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我拒绝了……”
“我竟然拒绝了……”
褚砚一时是笑着,一时又万念俱灰,眸光似接触不良的灯盏,闪烁不定。
“大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拒绝池医生?”褚砚哽咽着求助褚忱之,“我现在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可我又舍不得,舍不得再让池医生跟我一样体会这些,真的……太难受了。”
褚忱之被一同代入到某个混乱的处境,褚砚的矛盾与反复,就像两个不同人格的拉扯。
他心惊的感觉到,褚砚是真的出问题了。
“你失眠,有去找医生看吗?”
“医生?”经由褚忱之一提醒,褚砚似又抓到了与池隋雍有所关联的信息,他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迅速解锁,可一打开那个特定的软件,置顶的对话框突然就消息不见了。
他与池隋雍的对话框不见了。
他上下滑动,打开搜索框打出‘池’这个字,可给出的回应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在主页面上取而代之的那一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头像。
许冠生。
褚砚敢确定,这些都是池医生在离开前做的,他把许冠生加上,然后又取代自己的置顶,分明是还记挂着自己。
可他最后又把自己给删了,这就说明这份记挂将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