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来电 (2/3)
池隋雍紧攥着手机,终于问出,“谁去世了?”
其实盛夏的晚风并不凉,可当池医生问出这句话,浑身湿透的褚砚没来由的一凛。
在许冠生的指导下,褚砚已经能够甄别自己发病时的状态,这种长久以来铸就的防御机制会替他自动回避掉重大情绪的起伏,齐清禾从确诊到离世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褚砚大多数时间都处于这种防御机制下,谢绝了外部一切干扰。
可池医生的这通电话,拂去了那层他与外界的隔膜。
那些他静坐在齐清禾病床前的时光,是一场漫长且盛大的消亡等待,现在如走马灯一般重映,是迅疾的刀,也是密实的疼。
“我爸——齐清禾。”
池隋雍躺在招待所的小床上,西北的夏天并不热,且空气干燥,褚砚几乎用气声传达的那几个字,潮湿又暗哑,似乎要连着肇城盛夏的沉闷一同传达过来。
身体越沉,思维越清。
池隋雍几乎能看见褚砚此刻的表情,两人间隔着这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所有能够安慰人心的话都无法凝聚成型。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褚砚好过一些。
只有那句‘对不起’久久在口中盘旋。
可又是因为什么?
池隋雍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到出处,大概是觉得两人分手的契机太不合适,在褚砚最需要人安慰以及陪伴的时候,自己在离他如此遥远的地方。
“节哀……”
褚砚喉间哽塞,“嗯,谢谢池医生给我打这通电话。”
屏障拿开,情绪泄洪,褚砚将手机听筒贴近耳廓,在相对无言的时刻,只以气息的动静感受两人在做交流。
“池医生,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褚砚的这句询问同样将无言的池隋雍解救出来,“当然,你说,我听着呢!”
“从小到大,其实我都没办法理解齐清禾为什么会在我妈离开后变成那样,因为不理解,所以才会想要探寻真相,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和他是一样处于茫然不知的状态,可最后那些时间,我好像又懂了。
“得不到回应的想念就像一场不堪重负的旅行,他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我妈,所以才会觉得我像个碍眼的包袱,他想让我远离,可我不懂,只觉得他是我爸,是最亲的人。”
“我当然也会觉得累,纠缠一个不给自己回应的人是件无意义的事情,甚至在齐清禾给我下毒那件事发生后,又得知他癌症末期,我竟然有一刻感觉到无比的轻松,他就要离开了,而我也能真正得到解脱。”
“可是池医生,直到我捧着他的骨灰盒,发现再也见不到他时……”褚砚说到这儿时已经开始哽咽,“我真的,真的宁愿他成为我的包袱,也不想让他成为我永久的伤痛。”
“池医生,我没有爸爸了。”
要怎么办?
池隋雍此刻就像面对着一个世纪难题,即便一段关系已经被斩断,可情感纠缠的部分还在藕断丝连。
有句话,池隋雍知道自己再没有立场说。
“你还有你哥,有云上,还有……”
池隋雍细数着褚砚身边的人,这才发现褚砚在与齐清禾的消耗之下,周遭的人真的少得可怜。
所以,褚砚才会因为自己意外来的这通电话,极尽倾诉。
“褚砚,不论咱俩的关系变成怎样,都还是可以常联系的。”
池隋雍的话像一颗蛊惑人心的糖,并且已经递到了跟前,褚砚知道自己只需轻轻一伸手,心软的池医生很快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褚砚也给自己下过蛊。
在自己因为不知道有病的情况下,步步为营的想要把池医生锁在身边,甚至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纸没能包住火,因为那些备忘录,将池医生连着对方那份纯粹的感情一道推入深渊。
后面因为自己受伤,池医生仍旧心软过一次,但他还是太了解池医生的为人了,如果按下不表,那么就是无期待的内耗。
他当然可以拿自己的病来解释清楚这一切,甚至他敢确定池医生在知道自己有病后,会更加不顾一切的回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