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文完 (3/3)
“你又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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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生刚接完高医生的电话,另一个熟悉的号码又打了进来。
“隋雍?”
“师兄,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池隋雍从老屋出来后,在附近的巷子里辗转良久,这时已经有些辨不清方向。
真相破出水面往往是一瞬间的事,可带来的冲击力却需要很长时间来平复,“最近这段时间,褚砚一直跟我在一起,师兄你知不知道?”
许冠生那边静默了片刻,“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高医生,是你们巡回团队的?”
“是,老贾发病的时候我也在场。”
“所以……你想问什么?”
“狂躁症和失眠症有可共用的药吗?”
“有,安眠药。”
“但是褚砚跟我说,他的失眠症已经好了。”
“带着有备无患。”
“出于职业素养,或者出于病人的请求,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要瞒我。”池隋雍在一个死巷前停下,他的酒还没醒全,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站不住,“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现实解体障碍……”池隋雍一字一字念出这个心理疾病学名,对于他来说,这个学名并非完全陌生。
上大学那会儿,也就是在和许冠生交往期间,两人有一起旁听过关于这个病症的客座讲座,本就不是一个专业,内容肯定是记不清了,但因为参与过,又亲历了对患有同样心理疾病的恋人浑然不知的整个过程,这堂课此刻成了回旋镖,直直剜进了池隋雍的胸口。
他蹲下\身,呼吸间空气里的潮气裹进喉间,无形间瓦解了他一路行来的强撑。
“太蠢了,真的是太蠢了……”
“抱歉隋雍,褚砚确实交待过我,一定不能告诉你他的病情。”
池隋雍声音涩哑,“刚才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褚砚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是因为我本就一个不值得被信任的人?”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精神类药物在停药六个月后不再复发,是病情稳定的重要标志。”
“所以……褚砚想等自己稳定后再告诉我?”
“不,他不会告诉你。”
池隋雍完全陷在当局者迷的困境当中,当下他只能求助许冠生。
“褚砚在我这里进行了近一年的线下治疗,他是个很坚韧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生病期间维持正常的学习和工作。”
“学习……和工作?”
“是,幼年就有解体症状了,对于身边重大变故,小孩子往往表现得比成年人更为直白猛烈,但同样的承受力要比成年人薄弱许多,加之褚砚生父的情况,多重的打击于他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根本抵抗不了这些来自于外界的伤害,防御机制下,只能屏蔽掉所有心理感官,也就是情感隔绝。”
其实在给褚砚做治疗的期间,许冠生自己都进行了好几次心理疏导,可想而知,这些年褚砚独自承受了多少。
他猜想到自己刚说的话会把池隋雍的愧疚推到顶点,“隋雍,我知道你肯定会想,自己明明曾是他最亲密的恋人,可对于这一切浑然不知,你会自责,会后悔,可我想告诉你,你现在面临的这些正是褚砚不愿意看到发生的。”
池隋雍咬着唇,几乎拿不住手机,许冠生的话在死巷里轻轻震荡,狠狠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