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1/2)
3.
上回书说道,沈璧听闻师兄要来,却不喜反忧:这么大的事,这么长的路程,此前却半个字不曾与他提过。
他早知自己失踪,门派断无可能不管不顾,在师兄到来之前不知道该有多少来往书信和人员沟通,自己竟能全不知晓,可见眼前这帮人是真把自己当个傻嘚玩意儿了。
沈璧心下不悦之时,洪侠士也作另番感受:洪带几个侠士前来问候,本是亲近之意,推门却见沈璧端坐在镜前紧张捂住自己领口,手指去势又是那颗莫名增添的诡异红痣。提防之态令洪很是不爽,嘴下故而难免强硬无情,洪侠士难抑语气生硬:“已经派了侠士去接,此前也帮你师兄订好了客房和一些用品,按照大家的意思,在楼下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间,很适合舟车劳顿后好生休息。”
沈璧心中轻蔑,语气却故作柔弱:“怎么……就代表咱们大家的意思了,我想等师兄来了一起……唔……”兀自吞声之间偷瞥人群,果有几个神色不忿。
洪侠士也四下看看,尴尬皱眉道:“沈少侠说笑了!你也累了,我扶你回床上歇息!”说话间进前两步,伸手要去搀扶。
沈璧不动声色躲了躲,攥在衣领上的手也没放下:“我想坐会儿……在这挺好的。”
“躺夺少天了都,就算沈少侠长得秀气,也是十八岁大小伙子啊。血气方刚的年纪,一顿五个饼,狗见了都绕道走的年纪,就干躺着!看给孩子闹得,啧啧,好容易坐会儿还得捏领子。”门口一侠士低声议论。
“可真是,美人灯似的。”另一侠士低声接茬。
“你再看那边地板,好大一个洞!这形状,一看就是拳头砸的,这成色,碎末均匀就在今天,再看这小手……唔?啥事没有?!”
“哎呦呵,美人炮仗灯!得亏是楼下没人住啊!”
“还得说咱们洪侠士,那办事周全的,就不让沈少侠周围有任何不放心的人,哪怕隔着楼层都不行!你看怎么着,这楼下这要是住了人,从此一擡头就能看见少侠卧房了!”
“过程全错,结果对了!”
“算无遗策!”
其余侠士听之纷纷阴阳附和,随即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尤其方才神色不忿那几个,如今可算找到了洪侠士的错处,一个个都替沈璧打抱不平,仿佛沈受到的这些天大的憋屈都只源于洪侠士一个人的安排不力。
洪面上也挂他不住,慢慢血里泛酸,眼珠通红,攥着拳头欲要发作之时,不察觉背后一人突得冲出,把他撞开一旁,踉跄不止,直磕到墙上才停。可见洪当真是心神动摇,才会脚底虚浮至此。踉跄两步擡手搓鼻,就见推他的人早扑上了沈少侠的身,得了便宜也不为意,还委屈嚎啕:“师弟!我可怜的师弟啊啊啊啊!”
“……”沈璧苦笑,抚师兄后背安慰起来。
沈璧沈少侠获救十天后,斛州十八岘终于有弟子接应赶到。来人是门中一名章姓师兄,名叫怀民,武功平平,但心思单纯,为人极好,同门的师兄弟无不说好,后院的婆子奶娘也说好,伙房的师傅小子亦说好,畜圈的黄牛肥猪都说好!
此时,江湖好人章师兄还着一身脏衣,背着一个大包袱,身后跟着个拎行李的年轻小侠士,显是刚到地方就找沈璧来了。他拉着师弟泪眼汪汪,满脸鼻涕:“啊我的师弟受苦了,诶诶诶诶,都瘦了!”
炯炯囧炯目光之下,沈璧扶着师兄挪回床上,盖被坐好,洪侠士本想出手,但众侠士尚在围观,而沈璧执意只要章师兄。
待少侠坐妥,师兄早已哭成了泪人:“师弟,师弟,我见你这腿,这腿……”
门口侠士里一人闻之,又忍不住插话:“莫慌,这沈少侠的腿他不是瘸了!可还有的医!”
不待章师兄反应,身旁另有一侠提问起来:“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来话长啊,自从这沈少侠获救转醒,满身的伤势自然愈合,如今只剩些皮肉伤痕,看着已然是好了。却不想啊,这治侠治皮难治筋,沈少侠一下地行走,这腿脚便是不受控的发力痉挛,搅得他是重心不稳,搅得他是雀跃不停,只稍一疏忽,便原地蹦跳起来,不信你擡头,看这天花板——”
“怎生掉了一块墙皮?”
“对喽,就是他头顶给撞得!”
“……”沈璧偷眼环顾一圈,垂头,装作听他不见。
“好家伙!筋骨清奇啊属于是!”
“咱们众多侠士藏龙卧虎,既然都到齐了,自然也不会束手就瘸!这些日四处联系已经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没有问题!至于这蹦跳,也说不出个所以。领头洪侠士说自己也懂医术,也要诊治!却是在众目睽睽下捏着沈璧脚踝,出了半柱香的神!”
“好么,这可尴尬了!”
“……”章师兄目瞪口呆。
“想那沈璧天资绝色又一身伤痕,前些日药浴的黄渍褪尽,整个人越发莹白,如此这般的脚踝握在手里,愣了也人之常情。”
“这都能理解,就是半柱香的时间有点长。”
“可不是,当时场面十分尴尬,沈璧也觉这姿势难受非常,尤其那洪侠士手指越攥越紧,于是,沈少侠动了一动,好!家!伙!有诗曰得好,说那: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钗于奁内如有意,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