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1/2）

54.

沈璧头一回得知“小宇宙丹”的名字，虽也是茫然陌生，但獠机堂主叶奇侠如此反应激烈的场面，任人都能看出是事关重大，

这时他更得要不发一言，紧抿双唇，用难以聚焦的眼睛盯向奇侠方位，茫茫投掷出自己态度的坚定，只待奇侠将具体详细说说。

叶奇侠身为一代宗师兼正派堂主，没预料自己到了这把岁数还能一时失态嚎叫至此，示意周遭医护暂且回避后，还看了眼胡侠士稍作揣度，才对留下的两个病号干咳一声，娓娓道来。

“呃……此药名叫‘小宇宙丹’，乃是妖医邪派密不外传的绝世奇药……妖医邪派你听说过吗？”

沈璧点点头，又摇摇头：“弟子早先只听斛州十八岘长辈提过一次，并无具体了解。”

“记住这个名字，你以后用得到它嘿嘿嘿嘿。这小宇宙丹啊功效卓绝，习武之人服下此丹，武力将成倍暴涨，增益永久。虽也有将前次所服邪派药物还原一个月的副作用，但比起它的正向功效，一点副作用实在不算什么。”

胡侠士匆忙又扒脸上绷带，努力接下话头：“世间竟有如此奇药！还是产于妖医邪派！那派近是今年行事极为低调，远居于江湖之远，不想还藏有这般绝学，看真是门不可貌相，邪派不可斗量啊！”

叶奇侠被接得受用，笑着又道：“侠士得遇一颗便能武功飞涨，可谓是转变命运的绝大机缘，且比之跳崖中毒可轻松太多！”说着话间，目光深深望向沈璧，有鼓励亦有惋惜。

沈璧却突得眼前一亮，抢白道：“他只给我半颗，自己也留了半颗！如果他将那半颗药丸服下，可也会暴涨几倍功力？”

奇侠听之哈哈大笑，抚掌说道：“既然如此，小徐或真有一线生机！”

胡侠士也振奋，难怪姓徐的被掳后竟还有力气抱怨那人颠他：“姓徐……贤弟当时明明可以服下此药再与那人殊死搏斗，便是不敌，或也可以全身而退，然他却不急于服药，反而任自己被掳走……想来他本人或许有别的打算！”

“且没让沈师侄紧急服药，可能也是怕浪费药力，还有副作用。”叶奇侠再联想起那两个酒葫芦，猜测徐拾锦与那人即便不认识也会有许多共同语言，这回彻底放心下来。

“副作用非常严重？”沈璧好奇。

“要看具体情况，”叶奇侠沉吟，斟酌着解释开来：“小宇宙丹在起效的同时，会吊出服药人此前用过的邪派药效，且……呃，此药丸之保存条件也比其他来的苛刻一些，如果陈旧发霉或者怎样，虽不影响其正经药效，也要引起食物中毒，甚至中毒症状都要加倍，且持久……”

“倒是遵循自然。”沈、胡点头。

“唉！”心有戚戚叶堂主叹口气继续补充：“所以服此药之人，为求稳妥，通常在自身武力拔高至瓶颈时，才寻一个风和日丽的时辰，先吃邪派迷药，再服小宇宙丹，随后闭关昏睡一月，醒来便是神功大成！也有个别侠士遇险时服药，再与人斗便是身心融合，战力飙升！只获胜之后邪派迷药和食物中毒一并发作，就来不及庆祝了……小沈啊，你上一次中的邪派哪种药？迷药？泻药？还是……”

“弟子出生至今只服过邪派的补药。”

“啊，补药不起效的，你运气可真好。”叶奇侠叹，说话间只把托盘放回沈璧床边。次日还送来一枚秀珍木匣用以盛放碎瓷废药，此时且不细表。

沈璧则是五味杂陈，沉思望天，徐拾锦果是邪派，且他终于明白徐赠他小宇宙丹时那啰嗦一串的细碎嘱咐是何缘由。不愧是徐拾锦啊，靠谱得烦人！

胡侠士也沉思，方向却不尽相同，胡稍拘谨片刻，仍是抑制不住问了出来：“既然妖医邪派拥有如此神奇之丹药，为何仍是低调经营许多年？至今也没出个习武的宗师？”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你先猜猜是为什么？”叶奇侠似笑非笑。

胡侠士一想徐拾锦便猜个大概：“因为他派武功粗浅，几倍暴增也难以问鼎武林，反倒是小宇宙丹之事一经暴露，便如小儿抱金于闹市，招来祸患不绝？”

“祸患已经有过了，上一任武林盟主林某人，十数年前曾带人围困妖医邪派几个月，便是想要私下里逼出两颗小宇宙丹给他和儿子服用。那妖医邪派被围困了几个月，险些是药尽粮绝，幸得正义之士相助，才终于逃出劫难，并揭发出林某人一系列的暗箱操作，将其正法！”

胡侠士听得过瘾却又觉得微妙，想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叶堂主居然将如此要紧的信息巨细告知？竟有了这般信任吗？思及此处胡侠士擡头，竟于叶奇侠对上了眼神。

一瞬间胡侠士明悟了，不可置信的尊敬兴奋又惴怯，反而就低下头不再吭声。

又添新徒叶奇侠顿了顿，又继续：“还有一点，此药制法却极为繁复，须得一个制药宗师的深厚内功以独门武功生火，特制丹房炼造，内力一点一点煨火耗上整年时间，方能炮制出来。也因此该药格外珍稀，便是他派弟子都罕有机会接触！”

沈璧仍是不说话，只暗暗咬唇。

他出身十八岘这种偏僻门派，小宇宙丹此等珍稀丹药十几年前曾经搅动江湖一场风暴，消息却至今不曾流至他门。这样的小派，一在武功低微，二是信息不畅，三便是人才流失，日积月累恶性循环，实力便愈发低微，重至某一天消没无形，便是这个道理。

且他从未曾想过，徐拾锦此人竟然有如此出身，不仅医术玄妙，随身携带的甚至也是寻常侠士终身不得听说的珍奇丹药，甚至，沈璧难以置信这样的丹药徐拾锦竟愿轻易与他分享。

叶奇侠察觉沈璧眼神中的闪烁，语气浮夸朗声又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小徐能送你半颗，年轻人啊……至情至性！”

旁侧胡侠士的目光投来，却没了往常的那种占有欲，反而是一种自身饱足后对旁人余裕的，感慨和动容。

一时间各个都有了光明的前途，心中亦悲亦喜，五味混杂，都不知再说什么才好。万幸此时终于有敲门声传来，有人进门通报，推动剧情发展道：“禀报堂主，有一个自称是妖医邪派的弟子前来拜访。”

三个人听见这话俱是一惊，莫名的心虚丛生出来：怎的说他派，他派就到了？

叶堂主深呼吸，强压那种做坏事被当场捉住般的局促，半晌才吭哧答道：“请，请那人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