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节 （2/4）

厚重的纱帘滤去了部分喧嚣，也将楼上楼下隔成了两个世界。

李锦书扒着帘子缝隙，圆润的脸蛋挤在窗格上，看得目不转睛。

她看着自家“百工民用”部的柜台前人头攒动，多是些穿着体面、带着伙计掌柜模样的人，正围着几个户部借调来的老吏，询问着盐引、铁器凭证和漕运仓储租赁的事宜。

虽不如旁边“珍玩奇货”部那边惊呼不断，却也秩序井然，一笔笔看似不起眼的交易在不断敲定。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小声对身旁的孙采薇嘀咕：“瞧见没，这才是细水长流呢……”

孙采薇怯生生点头，小声道：“锦书姐姐真厉害。”

另一间雅室内，苏晚晚斜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葡萄，却没送入口中。

她看似慵懒，耳朵却捕捉着楼下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每当楼下“珍玩奇货”的展台处爆发出更大的惊叹或热烈的竞价声时，她妩媚的眼角便会微微扬起，流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她的贴身女官轻步进来，低声禀报：“娘娘，方才那块三尺见方的‘澄玉’屏风，被江南织造局的李大监以一千五百两拍下了。”

苏晚晚红唇微勾，声音又软又媚：“嗯，知道了。告诉下面的人，那套十二块不同花香的‘玉脂’，分开来拍，价高者得。”

侍女应声退下。

苏晚晚目光瞥向李锦书那边的方向，虽隔着墙，却仿佛能看到对方那“小家子气”的场面，鼻翼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热闹？

那才是开始。

陛下的内帑，还得靠她的手段来充盈。

柳清儿的雅间最为安静。

她临窗而坐，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笔墨纸砚和刚刚送来的几份文书。

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频繁看向楼下，只偶尔抬眸，扫过那汹涌的人潮和井然有序的柜台，目光沉静。

她的女官低声念着刚从《京都报》印刷局和商会账房送来的消息：“……‘玄元通宝’兑换处，目前已收到各家商号存入现银逾八十万两，兑换凭证均已签发……锦衣卫回报，市井间对‘霜雪盐’纳入‘百工民用’部专营反响颇佳，赞陛下仁德……”

柳清儿提笔，在一份需要协调户部与李锦书“百工民用”部对接仓储物流的文书上签注了意见，声音平稳：“知道了。将‘玄元通宝’兑换顺利的消息，抄送一份给陛下。锦衣卫的回报，概要送给李贵人过目，让她安心。”

“是。”

女官接过批好的文书，又道：“娘娘，楼下有些大商贾，想探听入股商会的具体章程，您看……”

柳清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告诉他们，陛下自有圣裁。今日只展销，不论股。让他们安心看货便是。”她顿了顿，补充道，“让咱们的人留意，都有哪些人对此最为热心，记下来。”

“明白。”

楼下，商会大厅内，气氛已趋白热化。

“珍玩奇货”部的展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晶莹剔透的“澄玉”器皿、雕刻精美的“澄玉”摆件、甚至还有一面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澄玉”穿衣镜，引来阵阵惊呼。

香皂“玉脂”被切成小块，盛在银盘里供人试用，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那些同来的女眷们眼睛发亮，不住地催促身边的男伴。

烈酒“流火”被装在小巧的琉璃瓶中，标签上贴着“御制”二字，有豪商当场打开一瓶，浓烈的酒气散开，懂行的人一闻便知非同小可，询价声此起彼伏。

穿着苏晚晚麾下统一服饰的伙计们口齿伶俐，介绍着货品，引导着竞价拍卖，场面火爆异常。

银票、现银如同流水般汇入柜台。

相比之下，“百工民用”部这边，虽无这等炫目景象，但几个主要柜台前始终排着长队。

穿着官服的小吏和身着李家商号服饰的伙计配合默契，办理着盐铁官营凭证、大宗货物调度文书。

许多外地来的商贾，更看重的是这里的长期稳定生意和即将开通的运河漕运便利。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高，但涉及的金额和物资数量却极为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