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2/4)
理智上,她明白应该吃点东西的,可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更加懒得准备。
“是真的生病了,还是说,某些情绪能够影响身体到这种地步。”
重新坐回沙发上,黄泉川仰起头,眼泪又有滑落的迹象,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和影原健太的关系根本没那么亲密,但是一想到他,就有止不住的悲伤情绪涌上来。
“要不要……去他的墓地看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迅速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了,她甚至觉得,如果去做这件事的话,连身体都恢复了力气。
本市一共有两片公共墓地,一片在寺庙附近,另一篇在教堂后方,影原健太的骨灰就葬在教堂那边,黄泉川知道位置,但是一直没有去看过。
当时黄泉川还在少年院接受再教育,据说整个葬礼都是影原健太从前的朋友们,主持操办的。
当然,即便那时候她能够自由行动,也绝不可能会做什么祭拜、悼念之类的事情。
“死,意味着从世界上彻底消失,意识堕入黑暗,或者说连黑暗都不存在。”
“佛教的六道轮回、灵魂转生根本不存在,那只是给畏惧死亡的人,麻醉自己的童话。”
“因此,所谓的葬礼、墓地是完全无意义的东西,祭拜、悼念更是笑话,真的想做什么的话,就应该在生前做。”
这就是她当时的想法,因此不仅仅是影原健太,其他和她有关的、过世的人,她也从未去他们的墓地看过,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究竟有没有意义,去试试不就知道了。”这样想着,她竟然觉得身体逐渐复苏了,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来到卫生间,镜子中的少女,面颊依旧白皙,唯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显示出她和平时的不同。
洗漱过后,她特意挑选了一整套黑色着装,撑着雨伞走出别墅。
天空阴郁的如同她的心情,黄泉川深吸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长款风衣,短靴踏着湿漉漉的路面,在街口拦截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赶往教堂。
本市的基督教徒不多,因此比起长野、三叶这样的地方,地处富良的教堂显得颇为破落,也少有信徒光顾、捐赠,因此在阴雨天中,灰白的墙壁和十字架,散发出一股荒芜的味道,就像这片区域都被阴影包裹了一般。
下了出租车,黄泉川撑起雨伞,她的一身黑色几乎完美融入了所处的环境,左右望了望,和她想的差不多,行人几乎没有。
她从教堂旁边的石板路走向墓园,除非是祭日,否则这样的天气,恐怕很少有人会来这种容易勾起悲伤情绪的地方。
影原健太的墓碑在墓园内侧靠北边的位置,黄泉川津子花了十分钟左右找到这里,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祭拜过的痕迹,墓碑周围杂草丛生,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昨夜的大雨,这里恐怕会更加萧条、灰败。
“死去之后,在这里树立一座石碑,永远不会有人光顾,也不会有人好奇石碑之下,埋葬的是怎样的人生。”
“这种事情,真的有意义吗?”
她静静的伫立在墓碑前,凝视着影原健太的遗照。
“原来如此。”
一种新的感受,出现在她心中。
“墓地、葬礼、悼念、祭拜,这些事情对于死者来说的确毫无意义,即便生者再悲伤,死者也无法感知到了。”
“但是,有关于死者的一切仪式、事物,根本不是为了死者而存在的,它们为生者服务。”
“心怀悲伤、痛苦的生者们,借用种种仪式、事物,发泄和寄托自己的情感,寻求精神世界的宁静。”
“不过,我从前的想法也并没有错。”
“那时我总是将自己做为死者的一方来考虑这些事情,如果我死了,那么所有的仪式和物品当然毫无意义,我既不需要,也不在乎。”
“如果死的是其他人的话,对我来说就更加无所谓了,影原宗正、影原健太、妈妈……这些人过世,我一点也不觉得悲伤。”
“只是没想到,拥有了感情之后,最能触动我的死亡,竟然是这家伙,也许其他人也一样,了解影原健太人生的话,绝对会同情他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洒而下,雨幕模糊了黄泉川津子黑色的身影。
让她非常意外的是,本以为来到墓地,她的情绪会平复一下。
然而,所谓的平复只有一瞬间,看着影原健太遗照上的笑容,新的感受开始在她胸中酝酿,并且迅速成长为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