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见面 (4/6)
第二天早上,我问佣人晚上有没有人来过三楼。佣人说没有,沈家人都住二楼,三楼只有我一个。
我没再问。
但那一晚之后,我开始留意。
我发现,沈柏舟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不看了,是看得更多了。餐桌上,他会用余光扫我,装作不经意地扫,但我能感觉到。客厅里,他经过时会停顿一瞬,目光在我身上停留零点几秒,然后离开。花园里,他绕道走之前会先望我一眼,确定我的位置。
他在看我。
但那种目光依然不是善意。是警惕,是审视,是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戳破。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继续过我的日子,上学,回家,待在房间里看书,偶尔陪祖母晒太阳。沈夫人给我报了个绘画班,说我有天赋,让我学学看。我没拒绝,每周去两次。
一切看起来平静极了。
直到那件事发生。
十月底,沈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据说是为了庆祝祖母的八十大寿,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正式把我介绍给整个江城的上流社会。
沈家的真少爷回来了。
这个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沈夫人为此忙得脚不沾地,订场地,订菜单,订礼服,发请柬,每一个细节都要过问。
她也给我订了礼服。
是一套白色的西装,剪裁很特别,收腰,裤腿略宽,面料有暗纹的光泽。沈夫人说这是请设计师定制的,全江城独一件。
我试穿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好看,”她说,“真好看。”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西装衬得我的肤色更白,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垂在胸前。收腰的设计让腰线显得更细,宽腿的裤子拉长了身形。我的脸被碎发遮住半边,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雌雄莫辨。
我忽然想到这个词。
宴会那天晚上,沈家灯火通明。
庄园的大门敞开,一辆又一辆豪车驶入,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宾客们穿着华服,三三两两地走进大厅,香槟塔、自助餐、弦乐四重奏,一切应有尽有。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被叫下去。
沈柏舟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也穿了正装,黑色的,很正式,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头发还是那抹张扬的红,狼尾垂在颈后,眉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从头到尾没看我。
我也没有。
楼下传来司仪的声音,念着我的名字,念着沈家长子归来的致辞。沈夫人在楼梯口朝我招手,满脸笑意。
我走下去。
灯光打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像无数道聚光灯,把我照得无所遁形。但我没有停顿,没有紧张,一步一步走下楼去,步伐平稳,神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