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章 橘盖 (2/6)
寥湛最年长的姨妈。
尖长的鼻梁,锐利的颧骨,高耸的发髻。
寥湛毫不犹豫地把它砸向神像。
之后是青泥,鲜欢,寥湛的母亲粼影,长姊天凝,次姊梧光,三姊荷袖……
起初,寥湛还有力气和耐心让它们维持原样,飘浮到医神像面前再砸下去。
后来,她支撑不住,索性让它们原地爆炸。
一个接一个,刚刚成形就爆炸。
在她的面前。
雪沫横飞。
这一次,寥湛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在心底质问。
她甚至把自己也炸碎了——
好几个自己。
行为文雅、衣着朴素的模范学生寥湛;拿着小草棍教妹妹们认字的严苛的姐姐寥湛;抱着书本坐在缆车上故作用功的年轻女人寥湛;在云土的云团书页前假装阅读的落魄模范生寥湛……
美丽、清白、无辜、讨厌的形象们。
她让它们通通爆炸。
“好啦。”
寥湛松快地呼了口气。
扭过头对医生说。
医生的面前没有幻光盾。
寥湛也没有。
“已经可以啦?”
医生微笑着致意。
寥湛点头。
“那咱们回去吧。”
医生说。
寥湛坐在诊室长桌边。
既不晕眩,也不困倦。
只有喜悦。
不同于得知好消息的那种兴高采烈。
这喜悦更浓烈,却平静,私密。
只躺卧在她心里,一点也不肯外溢。
她再也不对过去的日子充满留恋。
不只因为它是围绕神念的需求而运转的天涯草产业。
更因为,它是一种围绕他人的意志而展开的生活。
围绕他人的意志,或者说,想象中的他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