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壶中日月7 (1/5)
壶中日月7
交替错落的大红蜡烛一根一根被点燃,环绕四周,烛光跳动,将整个内室染成深红,像是浸在血里。
地板上,符文用朱砂一笔一划描绘而出,线条繁复,相互交缠,从四面向中心汇聚。
简云之被侍女引到此处,庭院深深,他从未知还有这样的地方,像是祠堂,厚重古朴。
术士挥墨落下最后一笔,见他来,微微低头行礼:“少爷既然来了,便请入阵吧。”
侍女取下外袍,与其他点灯的侍女一同知趣地退下。
简云之刚刚沐浴过,此时只着轻薄里衣,头发未束,及腰搭在胸前,墨色如瀑。
他走进朱砂绘制的阵法中。
术士从袖中拿出一圈红线,颜色鲜艳欲滴,泛着荧光,应当不是俗物。
靠近,红线从他手腕缠起,沿着手臂,绕过肩头,经过胸口,最终落在小腹,系成一个结。
未干涸的朱砂起笔,在他身体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墨印,笔锋一转,又填了几笔。
冰凉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简云之按照指示卧躺于阵内,手指不安地紧扣在地板上,细长指节泛白。
他从未见过所谓的邪祟,不知生得什么可怖模样。
术士在阵外低声吟诵,声音单调而重复,这是另一种节奏,像是在敲门,一下,一下,笃笃笃。
简云之蜷缩在阵中心,膝盖抵着地板,朱砂的气味呛进鼻腔,烛光的热意从四面逼近,烤得皮肤发烫。
痛从小腹中隐秘地升起。
不是皮肉的痛,是从小腹深处漫出来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攥住,用力拽,往外扯,生生撕裂的感觉顺着血管一路蔓延,蔓延到四肢末梢,蔓延到每一根发丝。
他低下头,看着小腹,原本朱砂画的红线宛如融于身体,在他小腹处缠绕,似是紧紧攥住了那肉块。
肉块的弧度在跳动,一下,一下,配合着体内那颗心跳的节律,仿佛同频,越跳越快,越跳越乱。
肉块似是感应到威胁,垂死挣扎,疯狂吞噬营养。
吞噬他的力气。
吞噬他的热度。
吞噬他越来越稀薄的神智。
恍惚间,他看见那道红线在虚空中延伸,似是通往了遥远的彼方。
看不清、看不懂,红线在膨胀,似是血管一般□□着什么。
随着生命力几近消逝,他似乎看到体内的肉块越来越膨胀,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挤压输送过去。
不对。
这个念头从某个地方冒出来,细小,却清晰,像一根针扎进棉花里。
不对,不对,不对——
他咬住嘴唇,血腥味瞬间蔓延在舌尖,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的意识猛地清明了一分。
他睁开泪眼朦胧的眼角,望向术士。
术士的吟诵声没有停,斗笠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带着一丝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不是专注,是等待。
简云之盯着那抹弧度,胸腔里某个东西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