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我爱她!” (2/3)
秦欢一愣,还没消化这个称呼带来的微妙不适,程清姿的母亲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补品:“诶哟,小姑娘长得真乖!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女人说着将东西利落地塞到病床底下,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塑料小凳子,塞到秦欢跟前,招呼道:“快坐,快坐。”
秦欢没有坐下,而是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程清姿。
那张精致漂亮的侧脸此刻没什么表情,木木的,似覆着一层薄冰,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几分明显的僵硬。
牵着秦欢的那只手忽然很用力地,几乎是痉挛地往里收握了一下。
程清姿的手很凉,在发抖。
秦欢心口一紧,回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掌心贴着掌心,轻轻捏了捏。
程清姿的喉咙滚动一下,像是艰难地咽下什么。擡眼,目光越过母亲僵硬的笑脸,看向病床上睡着的父亲,又收回:
“不坐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程清姿拉着秦欢就要走,被女人挡在身前。
“不是才刚来吗?怎么又要走……”赵秀兰拉住她的手,“你爸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还问我,怎么没看你呢。”
“我在上班。”
“那现在下班了,多陪你爸待一会儿也不行?都下班了还能有什么事……”
想起前几天的不快,以及后来程清姿在电话里的那番话,赵秀兰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你不就是不想见我们吗?你本事大了,嫌我们老了拖累你。”
“他儿子在,他不需要我陪。”
除了需要用钱的时候,父亲几乎很少主动找她。
即便是要钱,也总要先摆出父亲的权威,居高临下地训斥她一顿,挑出她工作、生活乃至性格上的各种不是,要她把钱上供。
而母亲就不同了。
母亲会摸摸她的头发,看看她的手,说她胖了瘦了,衣服穿得少。母亲会努力地,和这个从小就不怎么聊天、甚至有些疏远的女儿强行拉家常。话题生硬,但不要紧,女儿能看见母亲斑白的鬓发,眼尾深刻的皱纹,日渐松弛的皮肤,还有那双总是有血丝、写满疲惫的眼睛。
母亲会絮絮叨叨地说这里痛那里痛,抱怨在厂里干活有多累,天气热得受不了却没有空调,顺便痛斥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的丈夫和儿子。
女儿轻而易举愧疚,随即自愿上供。
上供的钱母亲也舍不得用,兜兜转转,又落到了不成器的儿子手上。花光了,母亲气,累,又跟女儿抱怨。循环往复,上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程清姿不想上供了。
这种病态的关系从很早就意识到了,最强烈意识到的是在秦欢身上,她从没想过那样的健康关系原来不是宣传片摆拍,真的有人这么幸福。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想过断供,可是家里有人比她更狠心,用生病、用眼泪、用“你要逼死我吗”,把她重新拉回去。
真正下定决心,是前几天那次争吵后。
她总得把身上的烂疮处理好了,才有资格去拥抱秦欢。
那次之后程清姿再没去过医院,也没打过电话。母亲倒是给她打了一个,没有道歉,但语气在服软。可程清姿并不想要这种软刀子。后来,电话被父亲接了过去。
中年男人对她破口大骂,程清姿半秒没到就挂了电话。再后来,母亲又打来好几个电话,在电话里对她哭,说爸爸脾气爆你是知道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父亲做的是一个小手术,程清姿今天并不想来,是赵秀兰求着她来的。
赵秀兰拉着她的手,流着泪,想去看她额角的伤,“我知道你生妈妈的气……还疼吗?”
程清姿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赵秀兰的手。
那印子已经消失了。
母亲的关怀总是在伤疤好了之后才姗姗来迟。
“我明天还要上班。”程清姿尽量把语气放平和,“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