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佛何处 (1/3)
神佛何处
“此番前去,有可能在途中千衡的病会再次发作。”青陵君缓缓道。
“义父,到了那时,我该怎么做?”
青陵君从袖笼里取出一卷略宽的质地如丝绸一般的带子,交由介律:“到了那时,就用这法器。”
介律接过来,那东西拿在手里的质感也确实如丝绸一般,但重量略轻一些,轻轻一捏,那带子里仿佛有什么韧韧的东西。他问道:“这个是?”
“缚元带。”
介律听说过这法器的名字,不过,缚元带需要修为高深的人才可使用自如,以自己的能力,恐怕没法施展其效用。正当他想提出疑问时,青陵君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道:“我在上面施加了术法,你只要召唤它,它就可以按你的意识所想去束缚你想束缚的人或物。”
听罢,介律不由心中感叹,又道:“多谢义父。”
“在那之后,你便用醒神散,千衡就会清醒过来了。”青陵君取出一个香盒状的东西,也递与介律。
“小律,缚元带虽有很强的效用,却不可滥用,因为这是依靠施加的术法而施展的,只能使用三次。”
“那么,超过三次了的话又该……”
“不会超过三次。”青陵君打断了介律的话。
正当介律因疑惑不解而沉默不语时,他听见青陵君以一种严肃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千衡对你第三次出手后,你就要和他分道扬镳。”
“切记。”
介律张了张口,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却最终闭上了嘴。
月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亮过,仿佛冥冥之中,上天也在帮助他,让他看清楚一切,看清楚这个伏在他身上犹如恶鬼一般的人,好让他不再有什么多余的敏感的心绪。或者说,让他打消那个就这样死在千衡手里的念头,打消那个就这样了结自己无用的一生的念头。
可是,上天若是真的帮助他,又为什么要让千衡再次伤他呢?介律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问题,他召出缚元带。
如青陵君所说,这缚元带即刻便按着介律的心意将千衡的脖颈给缚住,千衡松口后,那缚元带又再次在他下半张脸绕了好几圈,以致他无法再咬人,接着,缚元带又变幻得更长,将千衡从介律身上扯开了。
如此一来,介律终于得了自由,坐了起来,左手使劲按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缚元带将千衡绑在了床沿的雕花栏杆处。
介律取出一张手帕,按在伤口上,只按了一会儿,又擦了擦,血还一直在流,而且已经滴在他的衣衫上。
他转身去包袱里取出了膏药,简单贴在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刚才做这一系列事情时,自己跟行尸走肉无异。
他甚至没有立刻使用醒神散,而是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千衡,就那样看了一阵。看见千衡像个失控的野兽一般挣扎着,介律揉了揉发酸的额头,擦了一把脸,又埋下头闭着眼。
他自小在渡世观长大,他是相信世上有神的,只不过凡人并无法看见而已。但渐渐长大,他的疑惑就像种子生根发芽:世上真的有神吗?如果真的有漫天神佛,他们每天是不是就在天上看着这些凡人,看着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哭哭笑笑,为什么会叩拜神明。
看着他们出生,看着他们死亡,只在偶尔有趣的地方跟着他们笑一笑,会不会也有时候,因为他们痛苦而感到忧伤?
如果有那样的时刻,他们会不会生出要帮助凡人的念头呢?
介律想,也许没有,也许有。但不管有没有,至少在这里,在这两人身上,并没有发生奇迹。
想了这么一阵,介律终于清醒了一点,他再次擡头看向千衡。
“我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帮助的。只是这个人……神啊,如果您真的能听到,求您帮助他,他已经受了太多苦了。”介律心中默念。他想起那天在渡世观,得知他们两个都是在玉鸣山被捡到的。而两人的人生却截然不同。
“为什么被义父带走的人是我呢?如果带走的是哥哥,他不会被遗弃,也不会被闻容前辈收为徒弟,也就不会因为前辈的缘故去寻找师兄于堪之。”
千衡不会遇到阿期,也不会被那个疯子像对待垃圾一样疯狂地伤害。
千衡不会受这些苦。
而千衡的怪病,义父会给他治疗,虽然无法治愈,却可以一次又一次暂缓发作。
而自己呢,本就是无法提升修为的人,就当一个普通人,度过普通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