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负相思 (2/3)
介律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听到千衡再次那么唤他,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他缓缓走了回去,却不敢与千衡对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可千衡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拍了拍床沿,示意介律坐下。介律微怔,可还是坐下了。
“你的病……好些了么?”
千衡似乎愣了一下,缓缓点头:“现在好多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说起来,介律是从酒楼里直接出来的,身上还穿着伙计穿的衣服。他只是说:“临时找了个活计。”
“这样啊……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我又倒在了路上。”
“是长梦城,云华宫里。你倒在长梦城外,侍卫发现了,是城主救了你。”
千衡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故意要找你,只是偶然间得知。”
千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那……我先告辞了。”介律说完便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得不走了。他站了起来,千衡却拉住他的手腕。
“桌上的……是你放的吗?”
介律看向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那几样东西,他回道:“嗯。想着刚好遇到,就还给你了。”
“可以帮我拿过来吗?”千衡松开了手。
“……好。”介律走过去,忙将那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里——既然千衡已经醒来,就不必再看这信上的说明,而是介律自己口头上说明便可。况且,让千衡当着面看他写的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而后,他把面具,画纸和手链都拿了过去,递与千衡。
“你的面具,还有护身符,这是花期在蛇埋山给我们画的画像,还有这是春晖堂里落落和小言送的手串……那时你病倒了,他们让我转交给你。”介律虽然尽量保持冷静地说明着,却深知自己若是再说几句,恐怕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难道只有自己饱受困扰、饱受这相思之苦么?
说罢,介律偷偷观察着千衡的表情,可下一刻千衡也看向了他,介律忙移开视线。
“这个面具,我不是已经送给你了么?你不要了?”千衡淡淡道。
“终归也是你的东西,还是交给你比较好。而且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其实说完最后这一句,介律都自认这话有些决绝,但这也算是自己的决心——离开千衡的决心,以及不要再对千衡有妄念的决心。
他几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这样么。”千衡看着那面具,手指缓缓摩挲着,又看了看那画像,最终把手串递给了介律,道:“帮我戴上吧?”
至此,介律只好依言替千衡戴上手串。结束后,他不自然地抓着衣角,清了清嗓子,又想说出离别的话,千衡却再次开口道:“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见么?”
介律瞬间红了眼眶,他扭过了头,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呢?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一开始不是你要走的吗?不是你在信里写的,让我不要再找你吗?虽然这次我又找到了你,可是在你喊我之前我就打算离开了,我没想过再跟你说话,我甚至没想过还能见到你。我不会纠缠你了,所以你也别再问那样的话。”
他强装冷淡说出这些话,像个赌气的孩子,可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
千衡并没有回答。
介律几乎快要受不住这样的沉默,在这时,他感到手上一阵温热,是千衡的手复上了他的手。在他微微偏头、因为惊讶而愣神之际,千衡已经凑了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吻去了他的眼泪。
那羽毛般轻盈的触感还没留下一点温热就已经离去,可是那一吻对介律而言,仿佛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
“我很自私吧?我很想说,是为了保护你,我才离开,可是我却发现除此之外,我更多只是为了自己——为了不让你知道我卑劣的心。有仪,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是怪物?是大侠?还是个可怜的人?我虽然让你不要妄自菲薄,可我却更加看不起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总说是我在保护你,可其实是你在保护着我,遇见你之前,我本想着,找到师父留下的所有东西,我就了结自己。可是自从和你相遇,那些平淡的时刻,都让我觉得很幸福。
我明明是怪物,你却为了我伤害你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救我。”
介律看见千衡的泪水划过脸颊,自己也不禁动容。
“在蛇埋山,我以为要失去你了。被那蛇叼走之前,你问过我一句话吧?你说,你现在是不是很像大侠,那时我还来不及回答,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