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书里书外 (1/3)
书里书外
似乎有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介律费了好大的劲儿也听不清楚那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梦里,他好像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而且不顾旁人阻拦。
再后来,他好像在跟人打斗,但他什么也看不真切,只知道四处有不少人在围观,打着打着,他竟一头栽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池当中。这时候,视线好像突然间清晰起来,他看见那水波清澈无比,除此之外,还有一角白色衣袂一晃而过。
等介律还想再看清楚些,视野又变得模糊起来。他清楚地听见水声汩汩,而且四面八方的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侵入他的身躯,致使他几近窒息。
“救……”介律惊醒,刺眼的白光使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愣神了一瞬,才想起方才和千衡说了会话,就躺在河岸石头边睡着了。
梦到溺水,大概也是因为这些水声吧。从那样的噩梦里醒过来,介律如释重负,放松地靠在石头上喘着气。但转而又意识到,方才跟自己在一起的千衡,此时却不见了。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介律站起身来,喊着:“哥!”却只听得潺潺水声。他慌了神,又回到原先赫连允沐浴的地方,一面喊着“前辈”,一面跌跌撞撞地走近路穿过灌木,但那地方也没有赫连允的影子,连赫连允的衣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赫连前辈!”他大声呼喊着,可只有回声,却没有应答。
介律登时心慌意乱,在这树林里窜来窜去,始终没见到一个人影儿。
“怎么办……怎么回事啊……”
就在介律气喘吁吁地靠在树边,不知下步该作何动作时,便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我恨死你了。”
介律循着声音转过头去,便看见了千衡。
“……哥?”
那个“千衡”愤愤地盯着他,冷冷道:“别那么叫我,都是你害的!你把我害成这样,我真想把你千刀万剐!”
听见这话,介律一怔,随即跌坐在地。
准确来说,现在眼前的这个千衡,是那天那个处决花期的千衡。也就是江渺口中的勾魂使君。介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而那个千衡冲了过来,揪住介律的领口,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害得我众叛亲离,害得我被捅刀,要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把我害得好苦,你怎么不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介律泪眼朦胧,眼前只能模糊看到“千衡”那对他恨之入骨的神情,随后,他感到自己的身躯不断被摇晃着。
“有仪!有仪!”
那如恶鬼索命一般的样子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担忧神色的千衡。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见你好像快要呼吸不上来似的……”
介律喘着气,终于有了一种从噩梦中解脱的实感,他扑进千衡怀里,浑身颤栗着:
“我……我梦见……”
“梦见什么了?”千衡回抱住他。
为了不让千衡担心,介律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恐怕他内心深处,还保留着那时在春晖堂自己那疯魔的思绪。所以在睡梦中,他仍对千衡感到愧疚。
依照地图来看,接下来要一路北上,约莫还有小半个月的路程。介律在之后的行程当中,不知是不是那噩梦的缘故,他几乎总是神游天外。此外,他还常常呆呆地看着远方,总是回想起来那个梦里面那些细节。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介律不知道真正的缘由,但他一想到到了神佛一处天,也许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他仍然常常与渡世观通信,但只是互问安好,他没有心思写别的,尽管曲寒衣一再来信询问,他也只是回复回了渡世观再说。曲寒衣只好作罢,只是分享着渡世观的事情。
青陵君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介律要照顾好自己,又寄了些银子给他。
其实介律并非不想提起那些事,只是他总有一种连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一阵恶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