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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野心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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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野心家

是凯撒和玛丽的故事↓

“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 凯撒?”

当父亲问他这句话时,凯撒·霍亨斯陶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他而言, 他从没有遇到什么真的令他无所适从的困境,不论是回到父亲身边之前, 还是之后。“我没有, 父亲。”他诚实地摇摇头, 而腓特烈二世只是叹了口气, 抚摸着他的后颈,然后他告诉他的未来是继承他所有的领地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如他名字一样的“凯撒”。

他没有想过要从父亲手里得到什么, 他父亲爱他, 这一点就令他受宠若惊, 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远比德意志的宫廷华丽,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无时无刻不充斥着他的内心,哪怕是在他外祖父面前。

回到父亲身边后,他经常向他讲述外祖父, 关于他青年时的风采和威震欧陆的过往,可他印象里的外祖父是个沉默的老人,哪怕是在看着他玩耍时也一样。而父亲不会这样, 他能感受到父亲爱他,不论是言语还是行动,当父亲在去世前告诉他他不能继承德意志和意大利后他也没有在意期望和现实的差落,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即将永远失去父亲的悲伤。

让他继承西西里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他没有觉得这个结果有什么不好, 况且母亲一直生活在西西里, 他很渴望见到母亲, 除了父亲的只言词组他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印象。在按照父亲的遗嘱将他安葬在西西里海滩边的一座修道院后,他想要按照父亲的安排加冕为西西里国王,但母亲阻碍了他。

这是他一生中离母亲最近的时刻,但他仍然没有见到她,他知道了他的身世有多么不堪,而他试图向母亲索取母爱的心愿又是多么可笑。埃莉诺王后要求他立刻离开西西里,但允许他带走父亲留给他的财产,包括他的艺术收藏,可有什么用呢,他想,没有一个容身之处他继承的财富不过是人人垂涎的肥肉,而他曾经被考虑继承两顶皇冠的事实更令他处境尴尬,离开西西里时他有多么绝望,收到腓力·塞萨罗亚的信时他就有多惊喜,还有舅舅,他想,即便失去了父亲也不可能得到母亲的爱,至少还有舅舅愿意收留他。

腓力·塞萨罗亚是个冷淡而寡言的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告诉他他和他的外祖父及那个早逝的舅舅理查·塞萨罗亚非常像。“有人这样对你说过吗?”腓力·塞萨罗亚问他,他不明所以,只能如实回答,“父亲说过。”

“所以他爱你。”腓力·塞萨罗亚了然道,有一瞬间他的神情似乎有微妙的变化,但很快他又冷淡如常,“巴黎不缺一个房间和一个庇护你的职位,当我的陛下需要你时,我会再通知你的。”

他的陛下,法兰西国王腓力三世,他需要他做什么,他又能为他们做什么?他再一次不知道未来的方向,但至少他有了一个容身之处,况且巴黎不乏盛大比武大会和华丽的猎场,他在其中如鱼得水,能暂时忘掉他对未来的迷茫。

他第一次见到玛丽是在他来到巴黎的第三个月,他刚刚在比武大会上夺魁,想要将花环献给他舅舅的妻子,路易八世之女玛丽公主,但不巧的是阿基坦公爵夫人已先行离场,所以仆人将花冠转交给了另一位玛丽公主,腓力三世的大女儿。“这不合适。”在玛丽公主拒绝那顶花冠的时候,凯撒才意识到自己造成了怎样的灾难,他感到惴惴不安,盯着舅舅身边那个空位望眼欲穿,而玛丽公主已经起身,将花冠戴在了自己母亲头上。

“只有法兰西的王后才能匹配这圣洁的百合花。”她宣布道,而玛格丽特王后欣然接受,赠与他自己的信物,他这才如释重负,用那些他在父亲身边学会的优美诗句赞美玛格丽特王后,当他将玛格丽特王后的信物收回怀中的时候,他同玛丽公主无意间目光对视,他为那骄傲美丽的面孔怔忪片刻,而玛丽公主已经起身离开,他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在那场被弥补成功的灾难后,他险些又酝酿了新的一场。

他从此常常想起玛丽公主,但他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这一点,包括他的舅舅,而他后来也从宫廷中人的只言词组中明白了玛丽公主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盖因腓力三世的母亲曾有一位族亲借献上花冠的机会向腓力三世的另一个女儿玛格丽特公主表露爱慕之心,她才不愿做出任何可能引起他人误会的行为。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不是因为他在无意间招致了玛丽公主的厌恶,才令她连花冠都不愿收下。一方面,他想要向玛丽公主道歉,告诉她他并非故意,但另一方面,他又清楚对于玛丽公主而言,他最好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和他曾经的行为联系起来都可能造成她的烦恼。

凯撒一度以为玛丽公主已经忘了这件事,偶尔在宫廷的走廊中相遇,她也会神色如常地同他问好,渐渐地他也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悸动,尽管夜深人静时他心中的爱火已愈发灼热,当第一次,玛丽公主主动向他问好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爆掉。“我的哥哥?”听到玛丽公主的问题时,他有些困惑,而见他不解,玛丽公主索性问得更直白些,“德意志的凯撒,亨利八世,您的兄长,您了解他吗?”

“我不太了解。”这是实话,除了父亲审判他反叛的儿子时他陪同在旁的那一面,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为什么您要问我我的哥哥的事,公主?”

然后他听到一个令他如坠冰窟的回答,玛丽公主看着他,神情仍是那样骄傲:“因为我要嫁给他。”

这不是秘密。

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关于玛丽公主的婚约已经传遍了整个宫廷,他的母亲亲自出面致信求亲,现在婚姻谈判已经完成,玛丽很快就会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后。

她为这个身份准备已久,而毋庸置疑,神圣罗马帝国的后冠足以匹配她。接受这个事实后,凯撒感到一种几乎要被挤胀破碎的痛苦:他的哥哥什么都有,德意志的皇冠,母亲的爱,马上,他还会拥有玛丽。

生平第一次,他开始为那两顶他接连错过的皇冠悔恨:如果他的外祖父早去世几年,或者他父亲晚去世几年,那也许将来和玛丽结婚的人会是他。

但悔恨无济于事,不论曾经离那两顶皇冠多呢近,他现在都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当舅舅问他要不要参加婚礼时,他几乎是仓皇地拒绝。“我不想见到我哥哥。”他试图做出解释,而腓力·塞萨罗亚擡起眼睛看着他,须臾又重新低下头,“这是你的自由,凯撒。”他说,“但如果你想要从你哥哥手里夺取曾可能属于你的东西的话,你不应该害怕他。”

曾可能属于他的东西,铁皇冠,还是玛丽?他终于明白了他的舅舅收留他的原因,他身上为数不多还有价值的东西,可还来得及吗?

没有等到他想明白这个问题,震惊欧洲的丑闻便爆发了:他的异母哥哥公然拒绝和玛丽公主的婚约,理由是他深爱着他的继母,他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他震惊地不能言语,但很快,比起他的哥哥和他的母亲,他想到了另一个让他揪心的事:如果亨利八世拒绝迎娶,那么在婚约在欧洲人尽皆知的前提下,玛丽呢?她该怎么办呢?

从小到大,玛格丽特公主都习惯了在姐姐的光芒下生活,玛丽美丽,聪明,能言善辩,能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注目,不像她。对于玛丽而言,她天生就应该作为一个强大君主的配偶发光发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她自己也这样认为。

可亨利八世拒绝了她,以如此疯狂决绝的方式,并且看样子不会心意回转。这是侮辱,对玛丽,对整个卡佩王室,对法兰西,不管玛格丽特多么天真她都能意识到玛丽现在面临的情况是多么严峻,她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可玛格丽特觉得她应该去安慰她。

当她终于见到玛丽时,她几乎忍不住要惊呼出声:她从没有见过玛丽如此憔悴以至于狼狈的样子,即便是见到她以后,她也没有试图加以掩饰。“我做错了什么,玛格丽特?”玛丽问她,她似乎有些自嘲,“我学习德语,学习拉丁语,保持自己的容貌和名声,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和皇后,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错,是亨利八世的错!”玛格丽特立刻说,而玛丽摇摇头,笑容更加讽刺,“对啊,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承担代价的是我,这不公平,玛格丽特,仅仅因为他爱他的继母而不愿爱我我就成为了全欧洲的笑柄,如果他有一天回心转意,他仍然不缺乏更年轻美丽的公主供他挑选,可我呢?”她盯着玛格丽特发间的百合花,忽然说,“为什么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人不是他弟弟呢?”

他弟弟,凯撒·霍亨斯陶芬,玛格丽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玛丽看她一眼,凉凉道:“难道我连谁爱着我都看不出来吗?”

是的,凯撒爱她,也许长辈无法发觉,但玛格丽特知道,曾经也有人这样爱着她。“可你不能告诉他,玛丽,那会害了他。”玛格丽特忧愁地说,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藏在她心里很久的名字,“像阿兰一样,你说过,我可能会嫁给很多人,也可能会爱很多人,但其中不包括阿兰,我未来的丈夫不会允许我爱着阿兰,玛丽,凯撒对你也一样。”

是的,像阿兰一样,腓力三世和玛格丽特王后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而布拉班特的阿兰至少还有父母和兄弟。“是的,这会害了他。”玛丽说,她靠在妹妹怀里,心中倍感无望苍凉:不论她现在有多么不甘,她此刻都只能徒劳地等待命运的安排,并且不能反抗。

“我姐姐给我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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