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西西里往事
第197章 西西里往事
是安条克一系成员和西西里之间的故事
“他们都说哥哥很像他。”
来到那不勒斯后, 贝亚特丽丝忽然对康斯坦丁说。他们面前是腓特烈二世的雕像，容貌清秀、身形修长，确实和阿尔诺德有些相像, 但望着妻子的先祖，他更习惯于援引自己在故纸堆中的印象来评价他：“他们都不甘于顺服于既定的准则, 这样说来, 他们确实很像。”
“反叛者的结局往往是粉身碎骨。”贝亚特丽丝有些哀伤地说, 康斯坦丁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 因为他自己也陷在同样的哀伤中，或许还有更多痛苦与悔恨的情绪, 他在巴黎和勃艮第得知的残忍真相, 那些他永远不会告诉贝亚特丽丝的事, 好在片刻的神伤后, 贝亚特丽丝便恢复了过来，“这是他自愿接受的结局，我们应该为他高兴，像他也期望我们幸福一样。医生说我这次应该会生一个儿子, 康斯坦丁，你想给他起什么名字？”
“我猜你不会想要用他的名字纪念他，也不会是我们眼前这位。”
“确实, 你换一个。”
“那就叫凯撒，我们共同的先祖，他也是一位伟大的君主。”
“那就是凯撒。”贝亚特丽丝说，她的手充满怜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等他长大以后, 就让他回到西西里吧, 我常听德意志人称我的先祖是阿普利亚的孩子, 就让他的后代也回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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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凯撒·塞萨罗亚正式就任西西里总督。
前往巴勒莫之前，他去君士坦丁堡看望了父亲，母亲去世后，父亲便终日穿着黑色的丧服，近年来更是日复一日严肃冷漠，只有在见到他和他妹妹艾芙拉西娅时才会露出笑容。他知道父亲有很多烦心事，比如和奥古斯都的母亲的纠纷，有时候他们的争吵内容会提起母亲，还有他那个早逝的舅舅。
他父母说他长得像他那素未谋面的舅舅，但他从没有见过他，他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画像和雕塑，而他也不清楚他和太后以及太后的兄长有着怎样的恩怨，他只能确信太后很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不能更像你母亲一些呢？”
人的情感总是如此复杂，太后不喜欢父亲，不喜欢舅舅，却对母亲很好，她甚至将母亲的早逝迁怒到父亲身上，她认为父亲不顾她的身体状况让她在三十四岁时怀孕，又因繁重的工作忽视了母亲的身体状况，最终让她失去了她在君士坦丁堡唯一的朋友。
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听信太后的话，母亲临终说过她是幸福的，而如果太后真的如此在乎母亲，她又为什么会在明知母亲怀念舅舅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是舅舅害死了她的兄长呢，曼努埃尔告诉他不要太在乎太后的想法：“她确实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恨他们，但同样，我们也可以不在意她。”
是的，太后不喜欢他，可她只在极私密的场合表露出这一点，对他的姐妹们，她也是真的将她们当成自己的女儿们一样。而不论太后到底对他们家族的人抱有怎样的观感，他们总该忠诚于太后的儿子们，曾经是路易，后来是阿兰。
路易是个好人，一个温柔善良得不像是君主的好人，他继承了太后身上所有美好的部分，与他相反，他的弟弟阿兰极其顽固专断，侍奉这样的君主不是轻松的事，好在忠诚的职责不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们，还有他那漂亮的小侄女伊琳娜。
伊琳娜很喜欢他，每次跟着父亲前来拜访他时她都会兴奋地抱着他的脖子，而他也不吝于回以同样的爱，所有人都喜欢她，她的父母，哥哥们，还有杜卡斯家族的亲属，谁舍得让这样漂亮的小女孩难过呢？他们都愿意竭尽所能地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但有些事是他们也无能为力的。
“为什么不让我和阿莱克修斯结婚？”得知她要和奥古斯都的幼子订婚后，伊琳娜声嘶力竭地哭泣道，“就算我一定要嫁给奥古斯都的儿子，为什么不是凯撒，我不喜欢雷蒙，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他？”
因为雷蒙是奥古斯都最喜欢的儿子，他认为这个儿子还算像他，并且他也想要敲打一下他们家族，还有什么比他们最喜爱的女儿更合适的借口吗？凯撒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自己的侄女，他唯一能够做出的承诺是让她等待：“再等等吧，也许以后我们会有新的办法。”
出于理智，他能意识到不满阿兰二世的人绝不止他们家族，只是他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胡作非为，比如将自己刚出生的幼子立为自己的共治者。“你的父亲强迫我娶了那头罗斯母驴，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和我真正喜爱的女子结婚了。”宴席上，他察觉到阿兰二世的目光正落在他头顶，“你不明白我的痛苦，又为什么要阻止我给我心爱的女人和真正的爱子他们应得的东西？”
有一瞬间，那忠诚的誓言也无法束缚他的愤怒，如果你痛苦于你的第一段婚姻，为什么又要强迫伊琳娜呢？任性的奥古斯都不会反省，而他很快也失去了迫使他做出反省的机会：沉入海中前，他已经无力去思考是谁出卖了他，他只想起父亲的话，他说舅舅最后的心愿是希望母亲能够幸福，那伊琳娜，她会获得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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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叔叔的死讯后，伊琳娜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而很快，她得知她不仅再也见不到叔叔，她也不能再回到西西里：“那里现在是拉丁人的土地。”
“那陛下呢，他是奥古斯都，他不应该收复失地吗？”她不死心地问，而她父亲和舅舅脸上同时闪过愠怒，片刻后，她的父亲抱起她，“他不愿意这样做，他甚至不允许我们哀悼，他早就忘记他是罗马人的皇帝了。”
他忘了他是罗马人的皇帝，那就换一个皇帝，西蒙二世登基了，他派舰队远征西西里，但风暴令军队全军覆没。“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运气。”得知这个消息后，已经成为少女的她对父亲说，“我们不应该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西蒙二世愿意远征西西里是因为这件事符合他的利益，他不愿意解除她和雷蒙的婚约也是因为这符合他的利益，不过不要紧，她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的怜悯上，不论是和阿莱克修斯结婚，还是收复叔叔曾经统治的西西里，所有她曾经期望过的东西，她都要得到。
然而十年之后，当她来到都拉齐翁眺望西西里的方向时，曾经的愿望已经离她远去，或者说自由的婚姻和为叔叔报仇的心愿，已经不足以填满她野心所及：“等你成为奥古斯都后，你要收复这里。”她对她的儿子说，她无限爱怜地抚摸着他那和阿莱克修斯一模一样的金发，“不止西西里，意大利，德意志，勃艮第，你要收复所有你的祖先曾经统治过的土地。”
“可陛下告诉我奥古斯都不应该轻易发起战争......”塞巴斯蒂安有些迟疑，伊琳娜眯了眯眼睛，不以为意道，“那是他的想法，他恐惧战争，他输掉了他一生中最关键的一场战争，可塞巴斯蒂安，你不一样，你会成为比艾德蒙还要伟大的奥古斯都，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征服的脚步。”
塞巴斯蒂安懵懂地点了点头，他和母亲站在海边，望着未复的失地展望着他的未来，这一年是1379年，后秦建昭六年，对未来的塞巴斯蒂安一世而言，他那伟大而疯狂的命运尚未显露峥嵘，而命运也还没有把他注定会爱上的人送到他身边。
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安排就像十七岁的瑟蕾拉公主带着对未来的野心和期许踏上前往君士坦丁堡的船，却在十五年后身首异处，她的丈夫曾经愤怒地毁掉了妻子所有的雕像和画像，晚年却又追悔莫及地召集整个帝国的工匠修复，甚至还要求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合葬一处。而除开这些伟大君主和历史人物的故事，不朽的功业和千年的帝国也敌不过历史的轨迹，曾经光辉灿烂的英雄和无法释怀的爱恨最后都会代入坟墓，融入亚平宁的波涛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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