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金塞罗奇妙历险（3） （2/2）

他的箜篌造诣真的很高，放二十一世纪说不定能混个民乐国手，但现在他显然心神不宁，因此弦音也是起伏急促，一曲未毕便草草终止。“我本便是要往泰西去的。”他将箜篌搁在一侧，也不回头，只静静望着头顶的明月。

“嗯。”季庭柏点点头，景王确实说过他现在正率军西征，目的地是打通与罗马的商路，月光下，他又道，“你说的那个明朝亡于党争，且士绅把持税赋经义，天子亦受制于此，附骨之疽，我朝亦然，我自长安赴西北亲掌戎马，既是为践行父志，保家卫国，也是因后党压制，另辟天地，然我并非皇子，江南六族只欲偏安，视武人若敌寇，若我西去无功而返，亦或是于党争中落败，亲近之人必会为我所累。”

所以Lancer会怨恨，以至于明明记得清自己的名字却不愿意和景王相认，景王侧目，轻抚琴弦，轻声道：“我知我心性，既已明志，必以全力，若来日事败，也应是穷尽人力所极，奈何天命不佑。”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季庭柏说，从唯物史观的角度，土地兼并带来的中央集权削弱问题每个封建王朝都不能免俗，区别在于景王到底能不能延缓这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又能留下多少功绩和遗产，“士绅阶层把持政权是历史的惯性，有些统治者可以暂时压制，有些统治者则放任自流，这样的行为本质都没有背叛他们的阶级，古代哲学中，这样的惯性确实可以称为‘天命’，与既得利益者抗争，绝大多数人都会粉身碎骨，你不必为此自责。”

“可总有少数人会成功。”景王说，他收起宝具，再次站起来，“即便天命不佑，那也要与天争命。”

即便天命不佑，也要与天争命......他心中浮现出一种激荡的情绪，看着景王，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郡太守会在和他畅谈一夜后便慷慨解囊，有的人就是有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以他的才干心性，如果真的在党争中落败，那应当确实是“天命不佑”吧。景王走后，季庭柏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继续休息，却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原来他一直都这样。”

他愕然，不远处，Lancer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应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察觉到Lancer的态度有松动的迹象，季庭柏决定尝试调和一下他们的舅甥关系：“你也听到了，你舅舅的心愿是和江南士绅抗争，即便输了，也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

“输，他怎么可能会输，陛下明德俊才，可与天争，区区后党怎奈他何？”提到景王，他的语气下意识便高昂起来，但很快又复被怨恨取代，“他与人争，与天争，是以乾纲独断，天命亦可驯之，可他终乃凡人，是凡人就会畏惧，就会忧虑人死政息、后继无人，他说我是他最喜欢的孩子，是他最珍爱的人，你觉得在他最喜欢我的时候，他会给我什么，当他意识到我的存在不符合他的意愿时，他又会做什么？”

打CK时，如果他有十分偏爱的廷臣或亲戚，他肯定会想办法让他跟继承人搞好关系或直接联姻，而如果继承人长歪，或者爱臣不识大体，他可能也只会选择物理消灭，Lancer的经历大抵如是。他面前，Lancer静静道：“我名姓身家系他所赐，技艺心性亦为他教养，无论如何都翻覆不出他的五指山下，若要忘记被他抛弃的怨恨，我只能连同我的过去一起否认。”他低下头，月色下，他的神色异常哀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儿亡，儿不得不亡。”

【作者有话说】

本文设置里的后秦舅甥也挺恨海情天的，有空在设置集里聊聊这个IF的设置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200章完美完结，但想了想还是再断下章吧，而且以我这捉摸不透的灵感说不定我码完这个番外后还会有新脑洞卡这个200完结也没什么意义，所以还是分开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