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3/4)
巨大的白色身躯像是小山一样从影子里将超过一半的身躯拉了上来,两条手臂环绕在两个孩子身边,露出了守护者的姿态。
这样的情况让宫司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惊讶。
“你也能,看见吗?”
“这是......?!”男人看着浑身紧绷的里香,浑然不觉他的视线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让它变得逐渐活跃起来。
“大叔,请你不要盯着她看了,”虎杖悠仁的手轻轻搭在里香的胳膊上,“盯着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的。”
男人艰难地将目光扯回,难以控制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继续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乙骨忧太同样安抚着里香,他现在已经不再害怕和它接触了:“乙骨。”
是红房子啊......宫司拍了拍衣袖,做出邀请的动作:“中午要来神社吃饭吗?如果你们想的话,之后都可以随时到神社来。”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面面相觑,疑惑且有点不敢相信。
“为什么啊,大叔?”
宫司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维持着邀请的姿态:“不介意的话,我们到神社里说吧。”
虎杖悠仁刚想跟着他的脚步前进,忽然腕上传来被桎梏的感觉。乙骨忧太还站在原地拉着他的手:“里香不喜欢狭窄的地方。”
“啊,当然,”宫司很快便放弃了自己原先想让孩子们跟着他到神社再进行谈话的想法,“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吧。我想让你们继承这座神社。”
两个孩子的视线随着男人的声音落在了这座看上去年代并不久远的神社建筑上,它只有一个形似鸟居的建筑当做入口,再往后就是一段短到不能再短的石板路,两侧挂着双排灯笼,两只狛犬一左一右,停立在本殿两侧。
奇怪的是,连这两只狛犬的脸上都没有具体雕刻出眼睛、鼻子或嘴巴。这一点一直让乙骨忧太感觉非常奇怪,从他们来到村子之后,满打满算看到过三次,那些被供奉的石像都没有脸。
“......可是我们昨天才搬过来,而且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其实乙骨忧太也不能确定来年开春他们真正的去处。
如果里香无法和家人好好相处,他可能会选择独自远离他曾经的家。
而且为什么是他们?难道是因为他们能够看见咒灵?可是继承神社......为什么需要能够看见怪物的孩子?
那不应该是供奉神明大人的圣洁之所吗?
虎杖悠仁更在乎吃饭的问题:“那我们继承了神社,大叔你要住哪里啊?需要交钱吗?在这里吃饭需要自己做吗?”
他不明白“继承”的意思,但是他和爷爷搬到仙台时,爷爷曾说他们是从房子的上一个主人手中继承了这里,那大概就是大叔搬出来,他们住进去的意思吧。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另外的方向:“你们长得不太像兄弟呢......只有你们回来了吗?父母呢?”
“他们不在这里。”
宫司看着立刻回答出来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已经学会了撒谎。
小孩子的谎言是最难分辨的,他们嘴巴里可以只有真话,也可以假话连篇,在还无法构建出闭合逻辑的大脑中,那些事实、臆想、回忆、错觉乃至半真半假的梦境都变成一条条杂乱的线索,被年幼的孩子随意拼接、输出。
拿成人的逻辑去试图理解孩子的脑回路是一件极看运气的事。
只不过,更可怕的是虎杖悠仁已经可以意识到哪些问题是需要他去撒谎的,并且他已经可以做到从所有的事情中挑选可以被说出来的那个“实话”来帮助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行为在成年人的对话中常被视作不够真诚,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圆滑与油盐不进,甚至狡诈。这是因为对话的双方都把对方当作了拥有和自己相同、相似逻辑的成年人,但是在面对孩子时,大人往往会将他们视作低于自己的存在,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他们。
这种时候,谎言与真实的界限就可以变得模糊。
“这样啊,”不知道男人用自己的逻辑从虎杖悠仁的回答中明白了什么,他变相地说出了虎杖悠仁最想知道的事,“你们以后都可以来神社,这里有专门提供给神职人员的饭食。”
一些消息在村子里的传播速度异常恐怖。
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不知道的时候,“昨天傍晚有辆车送来了两个孩子”、“他们住在红房子旁边”等等都已经在红房子附近两条街传得沸沸扬扬,连他这个神社的宫司都有所耳闻。
如今听说他们姓乙骨,这才明白过来他们就是传言中的那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