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3/3)
“当然不行了!”虎杖悠仁将瓶子护在怀里,一脸严肃地说道:“得让它们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才行,还要加盐,这样就变得干净了。”
这是爷爷教给他的技巧,虎杖悠仁还记得很清楚。
因为不想把鞋子弄湿,所以他们又在这片秘密基地待了很久,直到脚上的水分干得差不多了才穿上鞋袜往回走。
“悠仁懂得真多啊,”乙骨忧太蹭了蹭鼻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用什么样的语气说着话,“总感觉,哪怕是一个人,悠仁也可以过得很好。”
“......”虎杖悠仁低着头,一只手握着一个瓶子,在摇晃的时候还能听到满瓶的螺壳相撞发出的喀拉声。
“才不是这样啊,忧太是大笨蛋吗?”
粉发的孩子大声反驳着,乙骨忧太大受打击:“诶?!”
“一个人的话,”虎杖悠仁依旧垂着头,将手里的瓶子甩来甩去,“没有洗衣机的话就很难洗衣服,吃不上饭的话就会饿死,也许睡觉的时候还会害怕。”
“如果生病了很难受的话,一个人会很想哭。”他的确从小到大都很健康,不过在成长的过程中仍旧有一两次很严重地病倒了。因为爷爷需要早早出门工作,等虎杖悠仁扯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早就过了他应该起床的时间。他也完全不记得爷爷早上出门前叫他起床的时候自己究竟应声了没有。
那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泡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还往外冒着水。大概是幼稚园的老师发现他没有去上学,接到通知的爷爷匆匆赶回来,虎杖悠仁迷迷糊糊地听到爷爷哄他“不要哭”。
虎杖悠仁擡起头,看着乙骨忧太,缓缓地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嗯......一个人当然应该也能活下去的吧?但是,我总感觉——”
“——那样会很寂寞的。”
夏天的风总是燥热的。
不然乙骨忧太为什么会觉得脸上烧得热乎乎的呢?
“如果、可以的话,”粉发的孩子鼓起脸颊,他总是在很难为情的时候转开眼神,但能感觉到余光一直留意着他在乎的东西,“一直......和你们......”
成为家人。
乙骨忧太接过虎杖悠仁手中的瓶子,拉住他的手。
他们的影子亲密地贴靠在一起,第三位家人正通过这黑暗的联系与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虎杖悠仁用上了一些力气,回握了过去。乙骨忧太是个开朗、温柔的人,但是因为太过温柔所以总爱迁就别人。受了欺负不知道还手,明明自己并不喜欢接近村子里其他的孩子,却因为虎杖悠仁的缘故而接受了。
他觉得虎杖悠仁需要朋友,所以他试着去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
虎杖悠仁手上更加用力,似乎想用这样的力量来让身边的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对他来说,当然是乙骨忧太更重要。朋友......和爷爷搬来仙台前,他也在幼稚园和家附近有几个玩得很好很好的朋友,因为搬家而不得不分别的时候,他哭得很惨。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主动回到乡下去找他们玩。爷爷比他在那里住得更久,甚至他还没出生的时候老人就已经定居在那里,和认识的人、玩得好的朋友分别对爷爷来说应该是更难过的事,但虎杖悠仁从没见过老人因此而哭泣,或者露出想要回去的念头。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悠仁,”当他问起那个问题时虎杖倭助只是叼着烟斗,眼神中多了一丝怀念与释然,“突然地开始,突然地结束。我们只是同行于同一片海面上的船只,只有相交、靠拢、分开的可能,没有任何一艘船能够像海鸟一样在另一艘船上停留。”
虎杖悠仁执着地问着为什么,直到虎杖倭助再也没有耐心,直接用烟斗敲了敲他的脑袋。
这也就成了虎杖悠仁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他转过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有一天,他和乙骨忧太之间也会像那些船一样,突然地相互分别吗?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就会觉得胸口很难受。能够听到心跳的地方变得闷闷的,宛如知道再也不能见到爷爷和祈本里香的那天一样,这会让他觉得......很痛。
这和离开妈妈时的感觉不一样。虎杖悠仁无法形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和乙骨忧太之间像是和老家的朋友们之间那样,渐渐变得连名字都变得陌生,回想过去的记忆时发现已经不太记得他们的脸。
想要维系这段联系的冲动与生存同等,都是刻入了本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