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2/3)
看到那些人,乙骨忧太突然想起来:“这个月的照片还没有寄出去呢。”
虎杖悠仁顿了顿,很快将那点异样掩饰了过去。
“明天我会记得寄出去的。”他保证道。
购买材料的过程非常顺利。中学的文化祭和小学的不同,完全以娱乐性质为主,每个班级拟定主题、准备材料、布置会场的过程都由学生们自己主导。一年级的时候他们没什么经验,体验了高年级前辈们准备的活动之后全都铆足了劲等着第二年大展身手。
虽然活动的主题无非就是吃的、喝的、玩的,但在活动体验和会场布置上他们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班级选定的主题是鬼屋,是个老旧但不容易出错的选择。为了营造氛围,他们买来了足够多的黑布用以创造昏暗的环境。又因为场地有限,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将路线设计得曲折复杂,需要耗费的材料也成倍增加。
带上小推车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在附近的书店碰到了小泽优子,她在开学第一天坐在他们旁边、并写下如何照顾小猫的便签纸送给了他们。
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她通过玻璃看到了店外的男孩子们,虎杖悠仁向她挥手打招呼,得到了一个微小又迅速的点头回应。
也许她就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呢,虎杖悠仁曾天真地这样想过。但这并非事实,她所遭遇的事是如此普遍地在所有人身边发生着,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人似乎总在追求某种认同,生活在群体中就会不自觉地进行自我同化,修剪自我的枝条。这样的追逐是可怕的,当人们得到了可以自我满足的认同感后,久而久之就会将自己视作群体的一部分。
这样当然能够活得很好,当一个群体足够庞大、也足够坚韧,它能为个人提供维持生活的一切材料,包括精神和肉|体。
小泽优子是个身材偏胖的女孩子,健康,而且很爱干净。
群体有的时候非常排外,用“相同”来确保待在群体中的舒适性,也避免了争吵可能带来的分歧,尽可能维持这个庇护所能够继续存在。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和生存本能同理,所以哪怕明白遭到排斥的理由也无法将矛头指向群体,无论是觉得自己无力改变又或者觉得没有意义,大多数被排斥者要么沉默地消失在群体外的角落,要么选择修剪自己的形状。
决心反抗的人究竟拥有怎样的勇气呢?
虎杖悠仁收回目光,乙骨忧太正在看马路对面的宠物服装店。
小猫长大的速度太快,也不喜欢继续窝在他们的房间里,经常在教会的各种角落里溜达,枷场菜菜子说它已经完全变成一只野猫了。虎杖悠仁将猫爬架和食盒放到了外面,给它添加的猫粮偶尔也会被松鼠或者其他路过的小动物享用,不过猫咪看起来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捕猎的能力,乙骨忧太说有一次他看见它叼着一只老鼠路过训练场。
只是他们专门为它准备的交互玩具和各种小衣服之类的彻底派不上用场了,尽管它仍会回应他们的呼唤,用毛茸茸的脑袋和不那么干净的毛蹭他们的小腿,但想要让它乖乖待在人类的怀里套上衣服,那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大概是一种习惯,乙骨忧太在路过宠物服装店的时候仍会下意识地关注货架上的新商品,等意识到已经用不上的时候才会尴尬地挪开目光。
“走吧。”虎杖悠仁拍了拍乙骨忧太的手臂。
“嗯。”乙骨忧太轻声应道。
习以为常的事物规律被打破,尽管一时难以适应,但乙骨忧太想总有一天他会接受这样的改变时时刻刻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吧。
他悄悄凝视着虎杖悠仁,少年的脸上藏不住心事,偶尔也会露出与往日截然相反的沉思表情。他必须学会接受,他只能学会接受。
“你在想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虎杖悠仁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乙骨忧太他的目光太过露骨,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凝视,被盯住的地方汗毛都竖起来了。虎杖悠仁对这样的视线很敏感,他能轻易地根据第六感分辨出扫过自己的视线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凭感觉转头和视线的主人对上眼神的时候经常会把对方吓一跳。
“没什么,”乙骨忧太转移了话题,“我在想怎么扮鬼更吓人一些。”
他们班的文化祭主题是鬼屋,自然要选出一些人来扮作NPC增加恐怖氛围,不知为何乙骨忧太高票通过成功当选。除了NPC之外,其他人都被分配到了准备制作材料的任务,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一起出来买的黑布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可能是因为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很能唬人?就是那种不茍言笑的冷面杀神,遇到人二话不说拿起刀就是砍,唰唰唰——”
虎杖悠仁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手中比出握着刀的模样。训练的时候乙骨忧太认真起来的模样真的很有压迫感,他的长相其实不是特别有攻击性,毕竟长着一双圆圆的下垂狗狗眼嘛,笑起来甚至老实又无害。但是不笑的时候,尤其是被黑色的瞳仁死死紧盯着,仿佛被死神锁定了一般无法逃脱,会下意识地让人觉得自己求生无门,想象不到从他手中逃脱的模样。
这是只有虎杖悠仁和其他术师才体会过的威慑,对于他们班的其他普通同学来说,大概就是觉得乙骨忧太身上偶尔会散发出一种忧郁又阴沉的气质,虎杖悠仁不在的时候去找他搭话就是这种感觉,尽管其实本人并不难相处,但这种印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根深蒂固。
纯粹的黑发黑眼配上时而明显一些的黑眼圈,如果再加上一些灯光效果氛围的烘托,任谁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见到他都会被吓一跳吧?
策划人想要的应该就是这种效果,她甚至想要征求一下乙骨忧太的意见给他化个妆,比如把脸涂得再白一点,最好面无血色的那种苍白,到时候再在脸上溅上点人造血浆......
“超完美!”
被按在镜子前坐了半个小时的乙骨忧太看着陌生的自己,和被提前告知化完妆可能会有的效果一模一样。
“脸好白......其实在黑暗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的吧......”他闭着眼睛接受了这个形象,坐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被鼓捣头发,原本自由自在翘着的发丝被喷上了发胶向下梳好定型,把额头露了出来。
可惜“化妆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超兴奋地说:“更阴暗了!就是这样!!”
“忧太,你化完了了吗?”虎杖悠仁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被调侃说“只是分开了一会儿而已就等不及了吗,你们简直就像连体婴一样啊”,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应付了两句之后就将目光定格在了乙骨忧太的新妆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