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3/4)
是了,绝对没错。
他突然被巨大的恐慌摄住了心神。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多久?十年?还是更久?不管那个人想要做什么,能够花上十数年的时间藏住这样一个束缚......不,不对,被藏起来的不只是束缚,甚至还有虎杖悠仁本人。
必须要面对这样的人带来的威胁,简直就像是在森林深处厚重的枯叶中游动的蝮蛇,皮肤上的纹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等到它真正发起攻击时才惊觉早已来不及逃跑。
乙骨忧太宁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推测那个人。
“抱歉。”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诶?”
虎杖悠仁擡起头,郑重且歉疚地又说了一次:“抱歉,忧太。”
为什么要道歉?乙骨忧太有些手足无措。对虎杖悠仁来说这些不过是无妄之灾,不论是在幼时被人哄骗立下束缚,还是跟着自己一起回到老家经历了那些不堪的事,至于最近他重新被过去的阴影纠缠不休......这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还要向其他人道歉呢?
因为觉得麻烦了别人。就像是病人总是在说着对不起一样,明明难受痛苦的是自己,却总还是为别人照顾自己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感到抱歉。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落入如今的境地完全都是因为他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尽管苛责一个渴望亲情的孩子无法对妈妈说出拒绝的话显得太过无情,但当人猛然发觉自己很久之前的某个决定做错了,“如果当时那么做就好了”、“如果那时这样说多好”,诸如此类的想法便会成为现在的自己对过去的那个“人”发出的恶毒诅咒。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应下那个约定,现在还会发生这样令他们束手无策的事吗?
——
“呵呵,对术师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自我肯定,”夏油杰似乎因为乙骨忧太的话想起了一些事情,“以前有个人说过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他说咒术师不存在没有悔意的死亡,当然,我本人还是很赞成这句话的,只不过那是对于咒术师们来说最好趁早理解的话。”他摊开双手,身上宽大的袈裟配合着他本就比常人大一些的耳垂,也不怪一些非术师会将他视作与佛祖关系密切的人,对他和教会趋之若鹜。
“夏油先生,你以前是咒术师吗?”
夏油杰并没有否认乙骨忧太的话,所以乙骨忧太也没有继续问他“为什么”。无非是确信自己想走的路已经与从前不同,无非是......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众所周知的丑恶。
“你想让悠仁跟着拉鲁他们去海外?拉鲁和米盖尔最近不会离开日本,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送他走,”夏油杰抛动着浑浊的咒灵玉,“我姑且问一句,理由呢?”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但是,”乙骨忧太单手拉着背在肩上的黑色布包,他将虎杖悠仁身上的束缚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夏油杰,“我想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全心全意帮他解除这个诅咒,在那之前他还是......尽量藏起来比较好。”
“悟怎么说?”
过于熟稔的叫法让乙骨忧太惊讶地挑起眉毛,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啊?你是说、五条先生?我们、他其实没......”
他这副模样让夏油杰笑话他道:“别这么紧张啊,我不在乎你们见了什么人,不过你最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没了开玩笑的意思,这让乙骨忧太的大脑冷静了下来:“什么?”
夏油杰说道:“我准备在年底的时候开始行动,在东京、新宿等聚集着猴子们的地方放出咒灵尽情诅咒。这种规模的行动绝对没办法绕过五条悟,所以必须要将他引开。”
乙骨忧太攥紧手掌:“为什么?只是为了杀死那些非术师吗?就算东京和新宿都被咒灵占据,接下来呢?”
“你太焦躁了,忧太,”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光凭一己之力没办法杀死所有的猴子,它们像是蚂蚁一样弱小,但数量太多了。”
“那——”
黑发诅咒师狭长的双眼泛起锐利的光,如果乙骨忧太能够看透覆在其上厚如坚冰的伪装,就能发觉其中与蓬勃的野心共存的火热:“那就和你无关了。你和米盖尔必须将五条悟留在那里。”
他舒了一口气,耸耸肩:“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挑战,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了。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这么想的话——你和悠仁欠我的恩情也就此一并罢休。”
乙骨忧太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这个计划其实很符合他对夏油杰的认识,驱逐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但夏油杰和他说的、袭击东京新宿的计划中却缺少了一个人。
那些咒灵的确来自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乙骨忧太知道夏油杰的咒灵能够被投放到离自己极远的地方,术师本人自然无法操纵用这样方式放出的咒灵,但对于咒杀非术师的任务而言,这种方式显然更有效率。那么身为式神使的夏油杰本人呢?这个计划里没有他自己。
“正如我所说,忧太。拦住五条悟,之后的一切就都你们无关。”
有人给夏油杰提供了一个能够一劳永逸的方法,他当然要去亲自实践一下。
“如果失败了,”乙骨忧太轻声问,“会怎么样?”
夏油杰看起来比刚才的他还要惊讶,随后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哈哈,我倒是忘了......我从不用束缚来要挟自己的家人,如果你觉得‘要死了’,那就赶快逃跑吧。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如果决定逃跑的话,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夏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