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2/3)
“看上去都是一群自大到让人有些厌恶的家伙,与它们同行的话......”坏相的未尽之言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的看法,而这无疑也让胀相产生了新的思考。
所谓诅咒,说到底不过是从人类的负面感情中诞生之物,无论再如何粉饰自我,也终究是由完全的恶意组成的东西。
胀相能够感觉到自己有名为心脏的东西正在跳动着,输送由咒力组成的血液涌入身体,驱动着他行动。
虎杖悠仁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在胀相露出明显的沉思时开口道:“你们和它们不一样。”
这话引得胀相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有点不可思议地望向粉发少年:“悠仁?”
虎杖悠仁感谢爷爷对自己的教导。老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就算是第一眼觉得讨厌的人也要去了解,哪怕了解之后也还是觉得厌恶,也必须这么做才行。为了以后不会后悔。
粉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胀相所有的犹豫与选择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知道时常会出现在胀相背后、仿佛一直背负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至少能够感受到某种他只能从人类身上察觉到的东西。
也许他和乙骨忧太尚未明晰自己的心意之前,给予对方的便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被真心对待的人能够感受到的关爱。
所以他低下头没有去看胀相,沉声缓缓道:“你们有家人在。”
他尚不能完全断言获得了知性的特级咒灵能否拥有同样的感情,也许他也在害怕如果从一直以来被他认定为“与自己并非同类”的存在身上察觉到“啊,原来它们与我们没什么区别”的感受的话,他将会再一次完全地打碎自己的认知......他本能地畏惧着重塑自我需要经历的痛苦。
也许爷爷的教导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着的吧?
不再管胀相听到他的话会作何反应,虎杖悠仁拐进厨房给自己准备晚饭。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机械性地进食、填满自己的肚子。他觉得至少在照顾自己这方面不能太过敷衍。
血涂的笑声从客厅里传了进来,他们不需要睡觉,可以一天到晚都开着电视观看自己喜欢的节目。从到处搞怪的综艺节目到严肃认真的晚间新闻,甚至令人昏昏欲睡的冗长广告都能让他们目不转睛,偶尔还会问一些令虎杖悠仁哭笑不得的问题。
更令他觉得有点不自在的是九相图们完全以兄弟来称呼他,血涂偶尔会叫他弟弟,有的时候也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血涂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小心将血甩得到处都是。
“悠仁能直接碰到我的血!”
在粉发少年帮血涂清理滴到地板上的血迹时,红色的液体通过毛巾弄脏了他的手指,然而虎杖悠仁只是平静地走到水池旁将血迹冲洗干净。
“血?你的血怎么了吗?”虎杖悠仁看了看接触到血迹的手指,除了因为冲洗冰水而被冻得微微泛红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问题。
“我们九相图的血液都是有毒的,虽说悠仁你和我们一样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脉,但你毕竟是纯粹的人类,不像我们......”坏相靠在厨房门口,他的着装打扮一向很大胆,但因为九相图不是完全的咒灵,他们能被非术师看见,也能被电子设备记录下来,所以坏相和血涂一般不会选在白天出门。
虎杖悠仁关上了水龙头。这间房子里的设施比起它所在的位置来说有点太过老旧,不过会为了关不严实的水龙头或者短路的灯泡为难的大概只有虎杖悠仁了。
管道尽头滴落的水珠打在水槽里,汇入更大的水渍中,流入了下水道。
毒。人类本不应该对来自咒胎九相图的毒素有任何抵抗能力,可虎杖悠仁却拥有这样的特异体质,甚至能够让他抵抗来自诅咒之王的剧毒咒物。可这样的“异常”就能够断言他并非人类吗?对九相图们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坏相抱着手臂,全黑的眼睛凝视着虎杖悠仁的背影。少年因他的话而呆立原地沉默地思考着。虎杖悠仁与胀相因为不同的原因,纠结着相似的问题。坏相和血涂其实并不怎么在乎那些,但是胀相觉得他们会在乎,会为了找出一条“不会让弟弟们太过痛苦”的路而独自奔走在未知的前路上。
坏相反倒看得更清楚一些。不论是选择“成为”咒灵还是“成为”人类,只要还继续前进着,就绝对无法避开那些痛苦的事。无非是哪一方走得更轻松,可选了路,若用“幸好走了轻松的那一条”来安慰自己,真的能够得到支持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吗?
“你们都太善良了,所以才会为了寻找最优解而痛苦地思考,”坏相叹了口气,“我们是家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彼此的身边......这样相互支持、相互爱护的路,不才是‘最简单’的那一条吗?”
客厅里,坐在血涂身旁的胀相双手交握,在弟弟的笑声中垂头不语。
虎杖悠仁搭在水池边的手攥拳。
“......我出去一下。”
他迅速地换了衣服,庆幸自己还没有开始热便当,急匆匆地出了门。
明天是乙骨忧太的生日。
像他一样深夜外出的人在这片街区并不常见,这里虽然在新宿,但与热闹繁华的歌舞伎町之类的地方相比安静得有点过分。公寓楼里大多都是早出晚归的上班族或者常年宅家的蛰居族,偶尔会有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路灯的杆子大吐特吐的人。
虎杖悠仁下楼之后走入了无人的巷子,被他投喂过的猫咪走在院墙上与他同行,优雅地翘着尾巴。
离开大路后,就只有两侧的民居门前亮起的小灯能散发出微弱的光,与月光共同照亮小巷。初春的夜晚仍带着点冬天未褪的寒意,虎杖悠仁捧着手机,荧光打在脸上,让他的视线出现了一丝恍惚。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悬在那里,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