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2/3)
虎杖悠仁在心里感谢乙骨忧太让他不至于重新沉溺在痛苦的海岸边。海水咸腥的味道像极了泪水,他们都聪慧得过分,也敏锐得过分,凭借着对对方的理解就能通过三言两语,甚至是呼吸节奏的变化洞察自己的故事中缺失的部分真相,将情绪化作填补空缺的事实,并为从中感受到的痛楚而难过。
“悠仁,”乙骨忧太觉得自己正走在孤岛灯塔内的螺旋楼梯上,向上望不见灯光,向下望不见尽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对吧?”
“当然了!”
虎杖悠仁目光凝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与决绝:“那是当然的了!”
先说正事,先和悠仁把正事说清楚才行。乙骨忧太听不出自己的语气中被强压着的急切,可听他说话的人却能准确地捕捉到它们:“解除束缚的方法我会继续找的,不管是咒术还是咒具,一定能找到的!薨星宫的天元大人说不定知道一些方法,但是我现在还见不到祂......别担心,悠仁。”
如果可以的话,乙骨忧太希望自己可以亲手杀死羂索。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他们又说了些别的事,不涉及到被束缚禁止的部分,他们最大程度地和对方分享了相互缺席的这段时间。
分离从不曾增加他们内心间的距离,因为无限增加的思念早已填满了那片空缺。
乙骨忧太终于下定决心满足自己有点自私的愿望,捧着手机说道:“悠仁......悠仁。”
从没被乙骨忧太这样连声叫过名字的虎杖悠仁听得手一抖,蹲在他怀里的猫终于决定离开这个温暖的角落,让冷空气重新钻入那片仍残留着热量的地方。
太过分了吧?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啊......他揪着沾到身上的猫毛,轻轻晃悠起秋千。
“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觉得喉咙黏腻,犹如吞下了热气腾腾的蜜糖,浓稠、甜津津的,涌入喉管、烫穿了心脏。
虎杖悠仁明知故问:“......说什么?”
“生日祝福,”乙骨忧太把自己塞回床铺上的角落,曲腿背靠着墙,任由手机屏幕上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我想听你亲口再说一次。”
万籁俱寂的夜晚似乎忽然变得喧闹起来,为了躲避被吸引而来的蚊虫,虎杖悠仁加大了摇晃秋千的幅度,没怎么犹豫就满足了乙骨忧太的执念:“生日快乐,忧太。”
乙骨忧太将头埋入膝盖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现在就想见你。”他没有闭眼,漆黑的眸子瞪得浑圆,侧头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很久都没有听见回音,乙骨忧太重新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只有熟悉的呼吸声隐隐传来。
“......那之后要把这段时间补回来。”
这次终于得到了对面人略带着无奈的回应:“说什么傻话,时间要怎么补回来啊......难道死的时候和地狱的神明说‘不好意思我还欠着时间没有还,能让我再多活一段时间可以吗’这种话?”
“就是因为失去的时间无法弥补,所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乙骨忧太没有因为虎杖悠仁缓解气氛的玩笑话而放松下来,任凭自己逐渐失控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毫不掩饰地倾洒向听他说话的那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一旦遇到和虎杖悠仁有关的事,他就很难理清自己的头绪。说出口的爱意酸涩到让人只尝一口就会拧眉皱鼻,和从前村子里的巨木果实似的,总有人会被它饱满的表皮和健康的颜色欺骗,吃过一口后没有决意直接扔掉,也不愿意违背意愿继续吃下去,左右为难。
不过,若是爱意能被列出一二三四来搞清楚究竟自己是怎么想的,将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逐一梳理清晰、排列整齐的话,反而叫人失了兴致。
也许混沌又复杂的才是爱之本色吧。
虎杖悠仁心如擂鼓:“……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幼稚,结果现在我也、超级相见你的啊——”
但是不可以。
偏偏他们两个都明白理由。他们正走在各自的路上,只是看起来渐行渐远,而命运强迫他们踏上的并非绝对平行的两条道路。
除开咒术与诅咒,他们的人生也早就纠缠在了一起,脚下所行之路意味着或早或晚,他们终将再次重逢。
“——这种心情,我们是一样的啊,”虎杖悠仁感受着秋千晃悠时轻微的失重感,郑重地说道,“而且,那个约定,绝对、绝对不会改变。”
“......你是这么想的吗?一定要一个人去做吗?”
“是。”
虎杖悠仁调整呼吸,更加坚定地说道:“和忧太一样,这是‘我希望去做的事’。”
乙骨忧太沉默着。如今双方情境调转,他也终于能够切身理解虎杖悠仁在包容他的任性时究竟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