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2/3)
“只是,”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让一下子被带歪了的乙骨忧太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在领域里见到的景象,因为这些熟悉的街道而回忆起来的事更让我觉得生命的价值正在于此啊。哪怕记忆会褪色,但曾经发生过的事不会真正消失,只要它们还存在着,人的生命就是有意义的。”
眼前的诸多景象实在太有领域的既视感,虎杖悠仁盯着道旁的街景看了一会儿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倒不是真的想要闭目养神,只是想从这种熟悉的感觉中抽离出去。
为了避开结界,他们必须时刻调整前进的路线,偶尔也需要扛着自行车翻越围墙和小巷才能继续前进。
他们几乎越过大半个仙台绕到了结界的另一端,到了仙台市博物馆附近的那个旅馆之后,才意识到这周围有一个专门为从仙台结界中撤离的居民们建造的临时安置点,相比于他们一路过来看到的空旷街巷来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人山人海。
怪不得这家旅馆还开着。在乙骨忧太去办入住的时候,虎杖悠仁去隔了两条街左右的临时安置点看了一眼。他和爷爷搬到仙台之后的家离这附近不远,所以这里的街道他看着也总有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
安置点有按数发放的便当,不在名单内的人也可以支付现金购买。棚子前的队伍没什么人,剩下的便当数量也不多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在排队的时候虎杖悠仁向后张望了一番。从远处看这些结界虽然能够意识到它们覆盖的面积之大,但远不如走到它们脚下时亲身体会到的感觉令人惊叹。就像遥望连绵起伏的山峰与真正仰头直面它们时所体会到的宏伟全然不同。
夕阳穿不透漆黑的结界,而它又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升起的月光。
“现在只有牛肉便当了,”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的黑发少女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和同伴一起将最后一个装着便当的保温箱擡到了桌子上,“你要两份?”
“多谢。”虎杖悠仁数了数身上的现金,暂时还不需要动用其他存起来的资金。从保温箱里被取出来的便当还带着温温的热气,虎杖悠仁将它们装进袋子里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黑发少女叫住了。
“你们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吗?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就不要再出门了。”
“诶、谢谢你。”虎杖悠仁谢过对方的好意。
佐佐木看着粉发少年迎着黑暗走向了北面,觉得他和他的同伴大概是准备在旁边的那个旅馆落脚了。不在安置名单内、途径附近的人基本都会选择那里,但通常都会被旅店老板狠狠宰上一通。
“辛苦了佐佐木,我们可以休息了哦。”
“好!”
今天跟她一起负责在这个棚子分餐的同伴年纪要大上一些,下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分到一起工作。有的时候佐佐木从社交媒体上看到诸如“被卷入死灭回游中的居民们正逐步恢复正常生活”之类的言论都会觉得很荒诞,看到远离结界的地方的生活如往常没什么两样的视频时也会产生不公平的抱怨。
他们只是离得足够远、足够幸运罢了。
被迫离家的人们挤在这里,大人失去了工作,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到校园,不得不离开拼搏半生创造出来的家,还有很多仓皇逃离结界的人没来得及带上任何财产,好在安置点内能够提供部分免费的食物和床位。
分餐之类的工作能够赚取工资,佐佐木想要减轻一些家里的负担。父母也在努力联系能够收留他们的亲戚,似乎老家爷爷奶奶们的情况也不太好。
比起留在安置点的大多数人,佐佐木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她还记得在校园里遇到的那场袭击,尽管对于自己得救的过程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记忆,但至少从那时起她就意识到了人类与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共享着世界。
“那个、抱歉,我想找人。”
佐佐木擡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棒球服外套的人。染过的黄色从头顶发根的位置开始变回黑色,让他看起来顶着一颗布丁头似的。不、仔细看的话那玩意儿居然是一顶小帽子?!
偶尔也会遇到在各个安置点寻找失散亲人的人,但如果至今都没办法联系上的话,恐怕......
“是姓甘井?我去帮你查一下。”佐佐木给了甘井凛一个牛肉便当,让他先在棚子下面坐一会儿。安置点已经没有多余的床位了,他最好在黑夜真正降临之前决定好今晚的去处。
甘井凛捧着仍旧带着热气的便当蹲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摆脱了羽生和羽场,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东京回到老家寻找父母。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为了活得更舒服一点而选择对更强者点头哈腰。初中的时候混在不良们之间,而今哪怕拥有了术式也选择成为羽生和羽场他们的跟班。
牛肉便当里的热气全都来自于已经有点干硬的米饭,酱汁和薄薄的肥牛早就凉透了。也许是回到老家让甘井凛想起了以前的事,杀死羽生和羽场的那个男人让他的记忆忽然闪回到了初中的某一天。
顶着头粉发的少年和那男人一样,他们用力量打碎了甘井凛一直以来的“求生”之道。跟着身边的“强大之人”一起行动,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就弯下腰附和地笑,这明明是一种明哲保身的聪明办法,但大多数被欺凌的人却做不到。
所以受欺负的才是你们啊——这面扭曲的镜子被粉发少年的拳头打碎之前,里面照出的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自己。
父母并不理解他一定要离开老家、初中毕业后又毅然换了一个城市生活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太明白,只是遵循着内心里“想要离开”的想法去了别的城市。结果哪怕得到了力量、拥有了术式,他还是重蹈覆辙,直到又有人蛮横地随手击碎了他的困境。
这是第二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继续活下去。当真正危及生死的灾难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危险会迫使人飞快地成长,甘井凛早就意识到、但如今才真正正视了也许他这样唯唯诺诺的旁观者对受霸凌者造成的伤害并不输于那些真正挥动棍棒的恶人。
他用的不是言语或者肢体攻击,却依旧犯下了错误。
“甘井同学?抱歉,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呢。”佐佐木打断了他的沉思,手中牛肉便当只剩下了半份,甘井凛一路问过来已经不会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失望:“没事,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