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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市一中的高压生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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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的高压生活

#### 第十章:市一中的高压生活

九月的风带着江城特有的潮湿与闷热,穿过市一中那扇仿佛隔绝了世俗的雕花铁门,却吹不散校园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江知夏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那棵据说有百年历史的巨大香樟树下,仰头望着面前这栋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它不像初中部那样粉刷得明亮轻快,岁月的沉淀让红砖呈现出一种暗哑的深褐色,像极了某种沉默而厚重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那里,等待着吞噬每一个闯入者的青春与汗水。

“发什么呆?跟上。”

走在前面的江折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穿着市一中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校服,背影挺拔如松,手里提着江知夏那个巨大的书包,步履轻盈得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羽毛。

江知夏深吸一口气,拉紧行李箱的拉杆,快步跟了上去。轮子在水泥路面上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偶尔路过的学生,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要么拿着单词本,要么戴着耳机在听英语听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这就是……市一中。”江知夏在心里默念。

江折夏带他直奔高一(1)班。作为理科实验班,这个班级位于教学楼的最顶层,也是整栋楼采光最好的位置。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书纸油墨味、风油精味和淡淡汗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没有喧闹的寒暄,没有新学期的兴奋,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汇聚成一种低沉而压抑的背景音,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江知夏?”讲台后的班主任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名叫张建国,是市一中出了名的“铁面杀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知夏,“中考状元,物理竞赛省一。听说你是江折夏的弟弟?”

“是。”江知夏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回答。

“很好。”张建国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空位,“那里是你的位置。江折夏在你斜后方。记住,在这里,过去的成绩只代表过去。市一中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排名。”

江知夏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后排。经过江折夏身边时,哥哥并没有擡头,只是将那个巨大的书包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声说了一句:“书包。”

江知夏接过书包,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肩膀一沉。他坐下,环顾四周。他的同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埋头在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上写写画画,连头都没擡一下。前桌是一个短发女生,桌上堆着半米高的试卷,整个人几乎埋进了书堆里。

“这也太夸张了吧……”江知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然而,这种夸张仅仅是开始。

晚自习的铃声在六点半准时响起。那不是那种清脆的电辅音,而是一种低沉的蜂鸣,仿佛某种倒计时。教室里的灯光瞬间亮起,惨白的光线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江知夏刚拿出数学课本,就听到讲台上的广播里传来了张建国的声音:“各位同学,今晚进行入学摸底测验。科目:数学。时间:两小时。现在开始发卷。”

教室里没有一丝骚动,只有试卷传递的哗啦声。

江知夏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根本不是初中那种按部就班的题目,第一道选择题就涉及到了高中函数的性质分析,后面的填空题更是直接出现了数列极限的影子。

他握紧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也能听到旁边同桌那极有节奏的呼吸声。那个叫陈默的男生——后来江知夏知道他是江折夏的室友,也是班里的“数学疯子”——做题的速度快得惊人,笔尖在纸上飞舞,几乎没有停顿。

两小时后,收卷铃声响起。

江知夏放下笔,感觉手腕酸痛无比。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折夏,哥哥正神色淡然地合上笔盖,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感觉怎么样?”晚自习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江折夏终于开口问道。

“很难。”江知夏实话实说,“感觉像是在跟一群大学生考试。”

“习惯就好。”江折夏淡淡地说,“在这里,高一就要学完高中的所有课程,高二开始全面复习和竞赛。如果你还抱着初中的学习节奏,第一次月考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宿舍是四人间,条件不错,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但江知夏发现,宿舍里竟然没有电脑,甚至连插座都被封死了,只留给台灯使用。

“学校规定,严禁携带电子产品。”江折夏一边铺床一边解释,“除了学习,这里不需要任何娱乐。”

江知夏看着那张硬板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习惯了在家里有苏曼准备的夜宵,习惯了做完作业可以玩一会儿手机,习惯了那种虽然忙碌但有张有弛的生活。而在这里,生活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教室和宿舍。

熄灯号在十一点准时吹响。

黑暗中,江知夏翻来覆去睡不着。走廊里偶尔传来宿管阿姨查寝的脚步声,隔壁宿舍还有人在小声背诵英语单词。那种无处不在的紧迫感,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包裹。

“哥,你睡着了吗?”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上铺传来江折夏平静的声音:“没。在想一道物理题。”

“……你果然没变。”江知夏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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