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镜 (2/3)
无论陆宸如何努力,父母的眼中永远看不到他。
他考了年级第一,父母会说:“你哥当年是全市状元。”
他好不容易拿下的合同,父母会淡淡点评:“还行,但格局比你哥还是差了些。”
哪怕在他哥不擅长的领域拿了奖,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玩就好,别耽误正事,这么闲不如跟你哥多学学!”
“怎么同一个妈生的差这么多。”
“你果然什么都比不上你哥。”
“学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有什么用?反正都比不上你哥。”
他永远都活在这些阴影下,他所有的努力、挣扎,在父母那双永远望向兄长的眼睛里,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他们的目光从未真正为他停留,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凸显陆翀的优秀。
一次家庭聚会,在父母又一次赞扬了让他们引以为豪的长子之后,话题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陆宸身上,千篇一律的挑剔与不满。
陆宸仿佛能听到四周亲戚的附和嘲笑声,或许是那天的酒太醉人,让陆宸积蓄了二十多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摒弃自己的教养,用最尖酸最刻薄的言语去发泄,去控诉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最后,他在父亲“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的怒吼,和母亲“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哭腔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城市璀璨的灯火渐渐稀疏,最终被无边的黑暗与荒野吞噬。
仪表盘上,速度指针危险地颤动着。
天地那么大,星河那么浩瀚,道路在他面前无尽延伸。
可是,好像哪里都容不下一个“陆宸”,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被期待、不被认可、不被真正需要的陆宸。
就这样一直开下去吧。开到油箱耗尽,开到道路尽头,开到引擎熄火,或者……开到某个不知名的悬崖。
哪怕死亡,也无所谓了。
反正,也没人在乎。
而沈白演的就是在陆宸和父母爆发争吵后一幕。
视频中的青年穿着最寻常的棉质T恤,他用椅子充当方向盘,没有妆发,没有布景,青年微微垂着头,碎发遮住部分眉眼,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傅呈延看过太多人演绎这场戏的版本。
有人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将委屈与愤怒外放到底;有人无声落泪,肩膀耸动,将隐忍与悲伤演绎得淋漓尽致;有人崩溃大喊,捶打方向盘,将压抑多年的愤懑一次性爆发。
但沈白没有,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刻意展现任何戏剧性的崩溃。
整个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中青年细微到极致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
青年擡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白布满了血丝,那是情绪激烈爆发后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眶是干的,没有一滴泪。
甚至,他的嘴角是向上弯着的,他感到轻松。
因为他终于释怀了。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不再在乎了。
父母觉得他不如哥哥?没有关系了。
永远得不到认可?没有关系了。
甚至……连前方是何处,是否通往毁灭,都没有关系了。
当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在乎了,某种沉重到极点的枷锁,反而“咔嚓”一声,断裂了。
他第一次,只为自己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