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境 （1/4）

第32章 北境

龙驹踏云，日行千里，不过两日光景，便已穿越龙族南部的秋林沃野，踏入北境地界。

越往北行，风便越烈，最初拂面的秋凉渐次褪去，化作砭骨的严寒，卷着碎冰碴子刮在肌肤上，似细针轻刺。

第三日清晨，熹微的晨光刚漫过天际，澜青从符浸温暖的怀中醒来时，掀动眼睫的瞬间，便被眼前一片苍茫的银白晃了神。

“醒了？”符浸的声音在头顶低低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他仍保持着环住澜青的姿势，玄色的厚重大披风将两人紧紧裹在一处。

边缘垂落的狐毛挡住了外头呼啸的寒风，龙驹宽阔的背脊成了最安稳的屏障，隔绝了北境的凛冽。

小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鼻尖蹭过符浸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才敢微微探出头朝外望去。

只见四野茫茫，白雪皑皑，无边无际的雪原一直铺展到天际，远处的连绵山脉如蛰伏的巨兽，覆着厚厚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山脊的轮廓在飘雪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北境？”澜青小声问道，话音刚落，呼出的白气便在眼前凝结成一团白雾，缓缓散开。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物，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冰意，这是他生来第一次感受这般极致的寒冷，与龙族腹地常年温暖的气候，判若两界。

“嗯。”

符浸微微颔首，擡手轻勒缰绳，身下的龙驹似通人性，放缓脚步，稳稳落地，四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前面就是铁血关，龙族在北境的三大关隘之一，也是抵御北境妖族的第一道防线。”

澜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隐约看见一座黑色的城池矗立在两山相夹的隘口之间。

城头上旌旗猎猎，玄色的龙旗在寒风中烈烈作响，城墙上人影绰绰，哨塔的顶端闪烁着淡淡的灵力光芒，那是守关士兵布下的警戒阵法，日夜不熄。

两人骑着龙驹缓缓走近，城门处的警戒士兵早已察觉动静，待到看清来人模样，立刻传出通传的信号。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一队身着玄甲的骑兵迎面策马而来，甲胄上凝着薄雪，却丝毫不显狼狈，队列整齐，气势凛然。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身形魁梧，肩背宽阔，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骨斜斜划至下颌，让他的面容更添几分悍戾。

却丝毫不掩眼中的坚毅，那双眸子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前方时，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末将翟未，恭迎族长！”

将领在距离符浸三丈远的地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的龙纹徽章上，声音洪亮，在风雪中远远传开。

他身后的数十名骑兵也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倒，玄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符浸擡手，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近日关隘情况如何？”

翟未应声起身，擡手抹去脸上的雪花，脸色瞬间凝重下来，抱拳回道。

“禀族长，三日前深夜，妖族突然夜袭东墙，守军猝不及防，伤亡二百余人。那些袭击者行动极为迅捷，一击即退，并未恋战，显然只是试探我军虚实。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愤懑与疑惑。

“他们出手时用的，确实是龙族功法，而且是族中嫡系秘传的功法。”

符浸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分，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凝起，带着凛冽的威压。

“带我去看伤员。”

“是！”翟未不敢迟疑，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

小蛇跟在符浸身后，踏入铁血关，入目之景，比他想象中还要简陋。

关内的房屋大多是粗石砌成，低矮而坚固，街道狭窄，两旁的积雪堆得半人高，行人寥寥，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身着军装的士兵，不少人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口，或缠着绷带，或拄着拐杖，步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钻入鼻腔，沉甸甸的，与龙族领地腹地的繁华安逸、鸟语花香，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澜青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谓的边境，从来都不是安逸的乐土，而是时刻被危险笼罩，用鲜血与坚守筑起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