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守 (2/4)
符浸却缓缓坐起身,不顾身上的寒意,伸手将澜青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拭去他额角未干的冷汗,动作温柔,语气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噩梦,对不对?梦到了妖族,梦到了战事,吓成这样。”
澜青靠在符浸温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龙檀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委屈。
“嗯……梦见妖族打来了,梦见哥哥化作金龙去迎战,我却被困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他刻意隐去了符浸金光黯淡、龙鳞受损的场景,怕一语成谶,更怕让素来冷静强大的符浸,因他的担忧而分心。
“别怕。”符浸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是龙族族长,身负守护北境之责,一身龙力足以抵御妖族侵袭,绝不会让妖族踏破铁血关,更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梦中场景,皆是虚妄,永远不会成真。”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沉稳声音,让澜青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他紧紧抱着符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执拗的认真,褪去了平日的古灵精怪,只剩满心的温柔与坚定。
“哥哥,我知道你想护着我,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我身前。可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稚子了,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所有不用哥哥担心,哥哥放心的去守护龙族吧。”
符浸的动作顿了顿,他能感受到澜青话语里的坚定与执着,那是少年不愿只做被保护者的决心,是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赤诚心意。
他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终究缓缓点头,声音郑重而认真,带着龙族独有的一诺千金。
“好,我答应你。日后无论面对何种强敌,遭遇何种险境,我都带上你,我们一起面对,绝不留你一人。”
得了符浸的承诺,澜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仰起头,在符浸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又恢复了往日的古灵精怪,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这才对嘛,哥哥可不许反悔,不然我就天天弹错琴音,吵得你没法看书。”
符浸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紧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两人相拥着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通过窗棂洒入房间,照亮满地积雪,才起身更衣洗漱。
今日铁血关并无紧急战事,妖族依旧盘踞在冰川峡谷,保持着诡异的平静,唯有斥候时不时传回妖气渐浓的消息。
而与龙族结盟的碧灵宗,支持的灵材、疗伤丹药尚在押运途中,符浸需处理族中内务,协调与碧灵宗的后续合作事宜。早膳后,符浸便去了书房,澜青则独自一人,前往议事堂后方的藏书阁。
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东海沉渊宫的秘闻——符浸的龙本源因早年抵御妖族入侵而严重受损,唯有沉渊宫的本源珠能彻底治愈,而妖族近期的诡异动静,似乎也与沉渊宫的现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澜青打定主意,要在藏书阁中寻到沉渊宫的详细记载,找到其现世位置与进入之法,早一日拿到本源珠,便能早一日让符浸痊愈,也能早一日破解妖族的阴谋。
他轻车熟路地推开藏书阁的大门,青石楼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着楼梯往上走,裙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走到三楼标着“地理志异”的书架前,便停下了脚步。
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书脊上刻着古朴的龙文与篆字,澜青踮着脚尖,一本本仔细翻找,指尖拂过冰冷的书脊,偶尔抽出一本,快速翻阅,若是不符,便轻轻放回原位,动作灵动又认真。
他平日里活泼爱笑,可一旦专注于某事,便会收起所有情绪,眼底满是认真。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从窗边移到书架中央,他终于在一本名为《四海遗珠录》的古籍中,找到了关于东海沉渊宫的记载。
古籍的纸张早已泛黄发脆,字迹却依旧清晰,书中详细记载了沉渊宫的来历——
那是上古龙族的秘境,藏着龙族本源之力,唯有龙族精血与灵蛇族血为引,方能解开宫外的玄冰结界。书中还描述了沉渊宫现世的异象。
东海之上黑云压顶,海啸连天,海底浮现千年玄冰宫殿,宫墙之上刻着上古龙纹,更附了一幅简略的海图,标注出沉渊宫大概率现世于东海深处的归墟附近。
澜青正看得入神,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海图,心里默默记下沉渊宫的方位与进入之法,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符浸处理完族务来找他,便扬声笑道:“哥哥,我找到沉渊宫的记载了!”
可探头一看,来人却是身着银甲的凌苍。凌苍素来沉稳果决,是符浸最信任的副将之一,此刻他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与纠结,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澜青合上古籍,快步走下楼,眼底的欣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与不安。
“凌将军?你怎么来了?是铁血关出了变故,还是妖族有了新的动静?”
凌苍走到澜青面前,左右环顾一圈,确认藏书阁内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忍
“澜青兄弟,不是铁血关的事,也不是妖族的事,是……是族长。你可知,族长近日本源旧疾反复,时常咳血,已有五六日了?”
澜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指尖攥紧的古籍险些滑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发颤,往日的古灵精怪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你说什么?咳血?什么时候的事?哥哥从未告诉过我,医官明明说,他的本源伤势在慢慢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