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鬼缠怨2 (1/2)
鬼缠怨2
凌晨五点,江洄是被横在腰间的一条手臂冻醒的,这个邪祟竟然没有走,此刻躺在江洄身后,一身寒玉似的皮肉被体温烘暖,唯有放在外面的手臂还是冷的,活生生把他冷的醒过来。
江洄半坐起来,握着床头柜上放的那把水果刀,刀尖方向对着“熟睡”中的谢无戚。邪祟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或许还在睡梦中,又或许只是在那装睡,故意一副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等待江洄拿刀捅在他赤裸的胸膛。
细碎的头发遮住江洄的眼,他继承了方淇和江保山两人相貌上的优点,眉毛浓淡相宜弧度柔和,眼皮薄眼窝轮廓却深,一眼看过去书卷气很浓,只是当他敛去所有情绪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眼皮微微遮住一点瞳孔,又会让人觉得那是一张极度淡漠的脸。
握住手果刀的手在颤抖,江洄在“杀人分尸”和“趁机逃跑”中游移不定,他深深吸气,借着窗外朦胧的光,视线扫到谢无戚胸口那道寸长的疤——那是在侗州山时江洄亲自捅出来的,旁边还有个深到渗血的牙印,他看见那牙印,眼神立即像被火燎了一下似的仓皇别过脸。
那把水果刀刀尖在淡薄晨光中颤了颤,最终还是被放了下来。江洄忍着不适,赤着脚出了卧室,栗子昨晚受惊过度,整只猫蜷在猫窝里,听见有人出来,没精打采地叫了一声。
“哗啦。”
淋浴头被打开,热气很快弥漫开,江洄在水雾里思绪忍不住散开——现在这算什么,人鬼情未了?别人是狐貍精千年报恩,轮到他就是千年前的仇家突然诈尸过来报仇?
他搓了搓脸,乐观地想,看样子这老仇家目前只是以折磨自己为止,还不打算把自己大卸八块冲进下水道以解心头之恨。
穿衣服时江洄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锁骨下方那颗红痣被咬的鲜红似血,红痕印在那里,活像个狗撒尿的专属标记。江洄板着脸,用衣服遮住——眼不见为净。
江洄发消息给崔临安:苏云时做了什么,叫谢无戚如此恨他?
那边大早上被人扰了清梦,态度很坏:鬼知道?当年知道情况的都被他杀的不能再干净了,可能刨他祖坟了吧:)。
江洄感觉刨祖坟都没那么大仇怨:谢无戚……来找我了。
那边沉默半天:那你自求多福吧,这几天有什么想吃的多吃点。
江洄手指悬在屏幕上,他放缓呼吸,转头看了下卧室方向,锁上屏幕放回口袋,他捡起茶几下面的那个圆盘,腰间肌肉被抻了一下,疼的他暗暗抽气。银白色珠子在迷宫里滚动,但这回什么反应都没有,江洄寻思难道要睡着了做梦才行?
他迅速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穿上鞋离开这里。这疯狗一样的邪祟,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来到学校,昨天的鬼缠怨如同雾气一样来去无痕,江洄拐弯抹角问了几个同学,发现他们对昨天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好像突然地震了一下,教学楼桌椅倒了一片,个别几个人被砸伤了腿,其他人都没事。
这节课是选修课,老师在上面讲课,大家一个两个都在下面开小差。江洄两眼瞪着天花板,活像个死不瞑目怨气冲天的大怨鬼,他手放进口袋里,摸着那个圆盘,酝酿了半天睡意,可这回梦里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这次不灵了?他低头看了一下,这时身边忽然坐了一个人,这人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江洄顺着衣服外套往上看,对上谢无戚二号那张明显比正常人白了两个度的脸。
江洄愣住,“你怎么穿我衣服?”
谢无戚二号单手托腮看向前面:“没衣服穿。”
江洄很想冷笑,“那你昨天穿的黑色衣服哪来的?”
谢无戚二号神色淡淡:“大概是下葬时的寿衣。”
江洄回忆了一下,那身黑色衣服上面带仙鹤,衣服制式为左衽,右前襟掩向左腋系带,将左襟掩覆于内,是古人常用来以示阴阳有别的规制。
好吧,这还真是寿衣。
施禹偷偷从后面溜进来,他坐到江洄左边,江洄被他苍白黯淡的脸色吓了一跳:“大禹,你最近是不是熬夜熬太狠了?”
施禹摸摸脸,“有吗?我最近没熬夜啊。”
谢无戚二号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饶有兴趣地眯起眼,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江洄一时没听清。
谢无戚二号黑不见底的瞳孔亮起一抹奇异的光,艳尸尸傀缠身,不到百日便可吸尽宿主阳气,宿主最后心衰而亡,此法不着痕迹,连经验丰富的验尸仵作都查不出原因。
尸傀出没的地方必有驯尸人,他昨日因江洄呼唤匆匆从封印中逃出,魂魄与肉身尚还不稳,驯尸人手里正好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眼下……要先把跟在身后的虫子给甩掉。
谢无戚二号突然起身走了,施禹奇怪道:“哎,你朋友干嘛去了?”
江洄心里其实巴不得他走,等人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不管他。”
这个狗邪祟反正也死不了,管他去哪里了呢。
谢无戚二号消失了一整个白天,下午没重要课的时候江洄拎着书包去泡北楼公共浏览区图书馆,他拉着施禹一起,甚至在考虑晚上要不要去他那里将就几天。结果施禹待到六点就待不住了,屁股下面像放了针一样急颠颠要走,说见不到小茉莉心里发慌头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