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艳尸3 (2/3)
“沉塘!”
“沉塘!”
他们异口同声,声浪一声高过一声,恶鬼讨命般层层逼近。江洄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被他们五花大绑罩上布罩带走了。
耳边是低低议论的杂音,一人声音略微高一点:“这对奸夫淫夫必须浸猪笼沉塘!”
其他人蚊子叫似的低声讨论起来,嗡嗡商量了半天,一个听着比较有威信的声音说道:“那便如此办吧。”
等等!什么叫“那便如此办吧”?
江洄挣扎,可是嘴被布塞的死死的,只能发出几声呜呜声。有什么人靠过来,在他耳边快速说道:“此处是艳尸修行出来的迷障……她被困在了这里……我们也被迷障困住了……找到山神铜钱!才能破开迷障!”
这声音是谢十一,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声音断断续续,呼吸不稳,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忍痛吸气。
如果江洄可以看见,就会发现此刻谢十一同样被五花大绑,他大半的身体都被一股黑色液体侵蚀,整个人面如金纸,只比那个病痨鬼新郎看着多一口气。
江洄又呜呜两声:我应该怎么去找山神铜钱?大哥你好歹给点线索啊!
可是谢十一不能领会他的意思,被这些纸扎的人发现这对“奸夫淫夫”竟然还在勾勾搭搭,立即上前把两人踹开,又分别踹了两人几脚。
“呸,奸夫淫夫狗男女,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腻歪!”
江洄被一脚重重踢在肚子上,他痛的蜷缩起身体,在心里骂道:该死的谢十一,自从碰到你们姓谢的就没有什么好事!
过了一会儿,江洄肚子还没缓过来,就被人从地上粗鲁地抓起来,然后塞进了什么东西里面,他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摸了下,发现是什么藤条编起来的笼子。
他心中大惊:这不会真的要浸猪笼吧?
一张清秀婉约的脸在江洄脑海里快速闪过,江洄想起陈婉婉似乎一直偏爱穿旗袍,举手投足间自带风韵,说话也是吴侬软语的细糯。
难不成她是民国时期的人?
李宣宝说过艳尸是生前多情纵欢者死后被制成的尸傀,崔临安也提到过修行来修行去都会变成邪祟——如果这里真的是艳尸修行出的邪祟迷障,眼下所发生的这些事,是不是都是艳尸曾经经历过真实发生过的?
来不及细想,江洄已经被人连带笼子一起扔进了水里,冰冷的池塘水迅速涌上来,带着水草的腥味,他拼命向上伸着脖子,但被堵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池水堵住用来呼吸的鼻孔,江洄只坚持了一分钟就憋不住了,池水倒灌进鼻腔肺腑,他在痛苦而漫长的窒息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女子温婉声音在耳边响起,似嗔似怨:“玉郎,你今日怎么来的这样迟?”
平津小镇白墙黛瓦深处,一道身着浅青的旗袍的身影撑着油纸伞在小巷里等候,细雨迷蒙,人影朦胧,山水也朦胧。
灰色长衫的男子没撑伞,就这么急匆匆跑过来,被女子擡手护在伞下,男子肩头下摆湿了大半,却还是温声笑道:“今日老师来书斋里了,婉娘,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被唤作婉娘的女子嗔他一眼:“那好吧,这次先原谅你。”
玉郎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说道:“婉娘,我要回北平一趟,祖母大寿,我想借机跟母亲商谈娶你之事。”
陈婉娘羞红了脸,但又有些迟疑地咬着下唇,“玉郎,我……”
玉郎知道她要说什么,轻轻摇头,握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你知我心意如平津镇外峡江水,奔腾一去不复返,惟愿你心似我心,莫要再说那些让我伤心的话了。”
“好。”陈婉娘泪眼涟漪,绘着点点红梅的伞面落下来,遮住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
伞面红梅枝丫蜿蜒伸出,一人忽然起身伏在床边吐了口血,血丝溅在点点红梅上,花瓣殷红似血。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灌进来的寒风把插花的白瓷瓶掀飞,梅花和白瓷瓶碎了一地,花瓣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的红。
来人翘着胡子,怒气冲天:“胡家少爷看上你要娶你是你的福气,婉娘,你不要不识好歹!”
陈婉娘凄惨一笑:“爹,他胡士杰就是个只剩半条命的病痨鬼,我嫁他,真的是我的福气吗?”
陈父被她堵的说不出来话,指着她的手指头在半空抖了半天,最后一甩袖走了。
没一会儿陈母红着眼进来了,她扶起床上自己病的不轻的女儿,这个裹着小脚的女人在自己的骨肉和头顶的夫纲之间两边煎熬,只会一个劲儿的哭:“婉儿,那玉郎是北平的大户人家来的,他临走前说要回来娶你,可是他从春离开到了冬,怕是……怕是不会回来了。”
陈婉娘宽慰着不停垂泪的母亲,盯着床头那把绘着红梅的油纸伞,喃喃道:“母亲,再等等,您让我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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