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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怨别离8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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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别离8

阿那山谢氏一族群居的村子叫作曲布阿依,谢无戚把苏云时的手捏在掌心把玩,告诉他“曲布”意为“青松”,“阿依”是“山寨”的意思,寓意村落如青松般扎根山间,坚韧繁盛。

这几日村寨里的人忽然人来人往忙碌起来,因谢无戚那夜贸然吞噬了谢淮思的邪祟迷障,无垢身与无瑕者之间的力量此消彼长,苏云时目前身体虚弱,只能躺在床上。他双眼通过墙壁往外看,只能看见这里的人,尤其是先前那些受自身邪祟迷障反噬之人,眼下身体里的邪祟都已经安静蛰伏了下来。他们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搬着梯子板凳爬上爬下的忙着将那些东西高高挂在屋子上。

掌心被轻轻挠了下,苏云时收回手要躲,忽被一样温热柔软的事物吻在食指,亲吻落在食指节上一道疤痕处辗转厮磨,他指尖禁不住蜷缩,换来谢无戚更进一步的放肆。亲吻沿着食指滑向手腕时,一只手覆过来挡在谢无戚面上:“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谢无戚从面上五指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笑的眉眼弯弯:“再等两天,我还有未完之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走。”

苏云时收回手,低低咳嗽了一声,谢无戚坐到床边,把人半抱在怀里,端起一边冒着热气的药碗,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该喝药了。”

草药药味清苦,苏云时不禁偏过头,一勺药汁抵在唇边,大有他不喝就不挪开的意思,他没办法,低头喝了一口,舌头被苦的发麻,还没缓过来,又一勺药汁已经又递了过来。苏云时不肯再张嘴,“药不是这样喝的,把碗直接给我。”

谢无戚端着药碗没动,苏云时重复了一遍:“我直接喝就行,不用一勺一勺喂。”

“好啊。”谢无戚像是做了坏事得逞,趁着苏云时看不见,唇角翘起,把药碗放在苏云时掌心。

苏云时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擡头一饮而尽,喝完皱眉皱了半天都没松开,一只手放在他脑袋后把人摁着往前,一颗圆而小的果子被人叼着送到自己唇边,甘甜汁水在两人唇齿间爆开,他转头要躲,第二颗果子又被送了过来。果子喂着喂着,相触的唇不知何时变了意味,唇齿纠缠间,一个要往后退,一个摁着他的头不放手。

最后苏云时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把人推开:“谢无戚!”

谢无戚委屈:“云时哥哥,怎么了?”

苏云时一听他这么叫自己就一阵头皮发麻,这孩子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些……手段,那夜在自己耳边接连不停唤着,情到浓时,纵然天生意念坚定如无瑕者,也险些要彻底沦陷在他的喁喁细语中。

“别胡闹。”最终,苏云时忍不住叹气,“老实坐好,也别……动手动脚的。”

谢无戚偏不随他心意,忽然俯身把人从床上打横抱起,拿过搁在一旁的披风盖在苏云时身上,大步向外走去,“我偏不要。”

走了几步还故意把人往上掂一掂,惊的苏云时不得不揽着他的脖子,他鲜少见谢无戚笑的如此开怀,即使自己此刻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笑时微微震动的胸腔。

幼年被关在笼子里的谢无戚成了“笼中鸟”,被转辗送到金陵苏氏一族之后,是苏氏受邪祟迷障缠身之人排解迷障的容器,两年多前苏云时发现他是无垢身,不想他因濯灵渊而受到牵连,所以自私的不做解释就逼他走。可是离开金陵城之后,谢无戚过得似乎并不痛快,他早慧多智而近妖,知晓苏云时打算做什么后,活生生把自己彻底炼化成了无垢身,那夜苏云时蜷缩在地上,世间清浊二气恍似一条脐带,两人如一母同胞双生之子,身心密切相连的感受着彼此之间的痛苦。

“家主。”

“家主。”

来往村寨里的人向谢无戚问好,先前那个邪祟迷障缠身的憨厚青年问道:“家主,您这是要去哪儿?”

“嘘,别多话。”旁边的人拿胳膊捣他,笑意盈盈:“家主,后山的花开了,果子也熟了,你们正好可以去看看。”

苏云时被一路抱着走到后山才放下,谢无戚牵着他的手,一路带他“看过”开满野花的山头,果实累累的枝条灌木,野花大小不一,花瓣柔软细滑,花香弥漫鼻间,谢无戚捉住他的手让他去摸枝头金黄的秋梨,灌木间圆又小的刺泡山莓,还故意把未脱壳的栗子轻轻放在他掌心,苏云时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刺猬,仔细一摸才反应过来是还未成熟的栗子。

谢无戚把一种非常酸的果实塞进苏云时嘴里,苏云时被酸得皱眉,谢无戚捂住他的嘴,笑道:“不许吐出来,万物有灵,山神会惩罚所有浪费食物的人。”

苏云时只能把那酸得不行的果实囫囵咽下,接着嘴里又被塞了一颗扁圆的果子,他尝出来这是很久之前某一天谢无戚还是小六时特地带回来的那种果子,路上为了防止坏掉,用砂糖腌渍,千里迢迢,一路小心呵护地带回了金陵城。

谢无戚带着苏云时漫山遍野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晚间,苏云时发现自己似乎被带到了一座桥上,桥面是拱起的半圆,桥下流水潺潺,谢无戚握着他的手,“听,水上有什么?”

苏云时侧耳倾听,模糊听见有人像是把什么东西小心翼翼放到了水面,手指拨动河水,让那些东西顺着水流缓缓流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苏云时摇头:“猜不出来,是什么?”

谢无戚捏了捏他的指尖,“是我们第一次离开金陵城时,看见的那种花灯。”

苏云时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要睁开双眼看看那些漂在河面之上的花灯,但他这双眼早已不辩世间五色,睁眼或是闭眼又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涩然:“抱歉……我看不到……”

“云时哥哥。”谢无戚把人揽在怀里,落在耳边的嗓音低沉蛊惑:“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以后就让我做你的眼睛好不好?”

苏云时眼睫颤了颤,心间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都被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酸涩之意饱胀,堵的他说不出话来,被握着的手只好更加用力地握回去。

“一、二、三、四、五、六……”

谢无戚一只一只为苏云时数花灯,他嘴角带笑,眼底的黑雾却更浓了,阴沉沉的冰冷惊人。

苏云时还是会离开的,他会回到金陵城,又或者去往蛮夷之地,他的身边还会出现各种各样试图夺占他注意力的人,如果再遇到下一次的“迫不得已”,苏云时还是会选择头也不回地把他丢下,就像两年多年那个隆冬之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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