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灵脉3 (1/2)
灵脉3
那个鬼东西一直跟了江洄他们很久,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愉快哼唱的歌声戛然而止,殷红的雾气刹那间变得浓稠似血,狰狞愤怒地涌了过来。
鬼东西的声音尖锐刺耳,身边谢无戚不紧不慢,一圈火焰扔进如血的雾气里,那雾气如同被淋了汽油的轻纱帷幔,以火焰为中心,烈火烹油般的四散烧了起来。
“啊!!!”
血色雾气里有人挣扎尖叫,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江洄一句话都没听懂,感觉那话像是在咒骂,谢无戚“呵呵”笑了下,同样用那语言回了一句,离得近,江洄只勉强听到一个类似于“支嘎鸟”这样发音的词,他凭着直觉认为那应该是一个名字。
“*#@#&#!!!!”
“支嘎鸟”语气里的怨毒满溢而出,血雾被一部分火光照亮,雾气里露出一双覆着白翳的眼,一道刀痕自他左侧眉梢斜拉滑下鼻梁至右嘴角,这致使他的脸如被切割成两半又粘起来的一样。
——这不是谢无戚的脸。
——这是记忆里第一个“笼中鸟”的脸。
那个身形瘦弱、双眼覆着一层白翳的幼童从血雾里猛地窜出来,他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尖长发黑的指甲精准扫向江洄,江洄心里悚然一惊,谢无戚欲要抓住他,两人十指弯曲勾连,指尖在空中交错而过。江洄被迫跟谢无戚分开,他几步后退,后背撞到湿漉漉长着苔藓的石砖墙,左侧肩胛骨被凸起砖石撞的生疼。
盲眼小孩仗着身形瘦小,双脚在墙上一蹬,直接双脚并用垂直在墙上奔跑冲向江洄的方向,甬道里火光陡然熄灭,江洄退无可退,心跳声忐忑如击鼓传花,在尖长指甲即将抓到他鼻梁的前一秒,两道破空声倏地刺破空气而来,速度之快,空气都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盲眼小孩脸上对将要抓破江洄面貌的狂喜还未露出两成,右小腿忽地一紧,他向前扑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被卷住小腿狠狠甩在反方向的石砖墙上。
那簇火苗再次在谢无戚掌心亮起,照出他森冷的脸,“谁让你动他的?”
盲眼小孩险些要将整面墙撞塌,石砖墙以他为中心,裂纹龟裂一般向四周扩散延展。盲眼小孩身体深深陷在那个大洞里,他颤抖地擡起一条胳膊,像是在对谢无戚控诉,他两只覆着白翳的眼睁大到极致,两行血泪从眼角淌下,这回江洄听明白了,他在叫谢无戚“小六”。
一条漆黑触手蓦地穿透盲眼小孩单薄的胸膛,冒出的触手尖端扭断脖子,盲眼小孩维持着两眼大睁的表情,头身分离,身形化作一阵血色雾气散去。
江洄被惊的沉默了一下,“这里不是四号被封印的地方吗?”
谢无戚道:“是的,还要继续往前走。”
江洄道:“那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谢无戚道:“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
走了没一会儿那语调奇怪的歌谣哼唱再次在无边黑暗里响了起来。
“阿爹六个娃,娃儿不回家,五娃沉灵渊,阿妈泪浇崖,魂儿跟着走,我又爬回家,虫鸣穿老寨,夜风哭兮兮。哎——哎——棺木重如山。哎——哎——我骨埋土下。”
谢无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掌心火熄灭,江洄耳边只能听到如同利器破空甩向不同方向的暴击声,但攻击似乎都落了空,黑暗里只有砖石碎裂坍塌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江洄垂在身侧的右手,一开始他以为是谢无戚,可是那手冰冷僵硬,指尖还带着点潮湿的泥土。
江洄一个激灵,低叫一声要甩开那手,可是那怪手不依不饶,猛地拽住江洄,往不知哪个方向跑去。
“我靠!谢无戚!救命!”
江洄被一路拖拽,在漆黑甬道里七拐八绕,几次差点一头磕在墙角,擡起一条胳膊险险护住头和脸,很快就分不清方向,忽然,他猛地和一人撞到一起,那人鬼哭狼嚎惊天一声吼:“啊啊啊啊!有鬼啊!”
有人漫不经心开口道:“你见过把自己撞得鼻青脸肿的鬼吗?”
一束刺眼光柱亮起,崔临安嘴边叼着一根黄符铭文纸卷的粗烟,就着五十瓦的探路灯,歪头给自己点了火,粗烟白烟飘散,李二宝陶醉地凑上去深吸了一口气,被李宣宝拽了回去。
挂着两行鼻血的施禹和鼻青脸肿的江洄四目相对,施禹跑过来把江洄使劲抱在怀里,“小洄,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江洄把视线投向淡定从容的崔临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崔临安耸肩,“要怪怪你这几个朋友,下饺子似的不要命往迷障里跑,我只是无意路过,没想到也被跟着拽进去了。”
施禹挠头道:“这也不能怪我……”
原本他放完焰火准备回帐篷睡觉,忽然远远瞧见江洄和谢无戚抱在一起,他对好兄弟性取向的八卦暂时打败困意占据上风,拉着李宣宝和李二宝准备在一旁围观一下,没想到江洄和谢无戚突然消失在一片红色的雾气里,他跑过去想救人,没想到那片红色雾气会“吃人”,他身体被吸进去一点半怎么也挣脱不开,连忙拽住李宣宝,李宣宝手里正牵着李二宝,李二宝小手在半空扒拉半天,拽住了正蹲在一边不知道做什么的崔临安。
于是连锁反应之下,四个人手拉手主动上去送菜,比运动场上海选拉拉队还要热情洋溢。
江洄盯着崔临安看了一眼,“我今天在帐篷那里看见你了,我想你应该不只是无意路过吧。”
不然怎么会有意避开跟上去的自己,正常来说在外见到熟人,理应打声招呼,哪怕逢场作戏虚伪地客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