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迷障5 (1/3)
迷障5
画舫风格造型富贵华丽,时值初夏,湖上微风徐徐,柔色轻纱帷幔轻舞,到了船上后,江洄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喝过茶,用过茶点,就这样晾了谢无戚七号有大半个时辰,对方依旧端坐如常不动如山,倒是江洄自己忍不住先破了功。
“你们阿那山,是不是最盛产葫芦?”江洄挪到对面。
谢无戚七号似是不解,略擡起眼皮。
江洄继续道:“要不然你怎么那么闷?家里祖上种葫芦的?还是最闷不吭声的那种?”
谢无戚七号垂下眼,没说话。
唉……
江洄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真是瞎子点灯——白费力气。他擡手拂袖给对面这闷葫芦斟了杯热茶,又把棋盘棋篓摆在案几之上,“来,既然不爱说话,那我们下棋,毕竟今日你可要一直对着我。”
谢无戚七号撚起黑子,“你打算做什么?”
江洄执白子先行,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两人你来我往,初时黑子踟蹰凝滞,不到几个回合,已开始学着白子暗布陷阱夹缝求生,但其路数稚涩,到底还是棋差一着溃兵千里。
江洄对着棋局挑眉,只一眼就看出对手不怎么精通棋艺,甚至说是初学者都不为过。
谢无戚七号手中捏着黑子,对着残局眉头紧锁,寻找着破局之法,最后放弃道:“是我输了。”
“承让承让。”江洄拇指扣住中指,放在嘴边呵气,紧接着出手快如闪电直击对面之人眉心,脑瓜崩的声音沉闷悦耳,听得他心情甚好:“谁输了谁被弹脑瓜崩,愿赌服输不能耍赖哦。”
谢无戚七号根本没料到江洄会有这一招,被弹到后两眼睁得极大,猫眼似的漆黑眼瞳圆溜溜,此时此刻这才显露几分少年人的童稚本性。
只是这童稚如蜻蜓点水杳然不见,谢无戚七号很快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少年老成不易近人的冷冰冰模样,声音沉冷:“再来一局。”
江洄应道:“好。”
落子间隙,他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当初小六的棋艺也是这样一点点砌磋出来的,只是当江洄险胜一局时,也不得不承认谢无戚七号进步飞快。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画舫泊在岸边,船主在船头船尾挂起灯笼,悠悠湖水倒映阑珊灯火,明暗无辄。
“我认输。”
这一棋局僵持了大半时辰有余,最终江洄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篓,主动认了输。他单手拄在案上,倾身过去,把自己脑门亮出来:“喏,愿赌服输,就是你轻点哈……”
谢无戚七号顶着发红的眉心,初时总是处处败落被迫一连吃了好几个脑瓜崩时,他心里总想着要扳回一局报复回去,只是当下不知是案几上烛火太过明亮,还是对面那位白衣俊雅公子眼底笑意盈盈太过晃眼,他屈指准备弹出去的动作就这么顿在那里。
江风晚凉,湖水潺潺,水面光影摇曳,案几边那人眼底的烛光也跟着微醺似的轻晃,晃得人心烦意乱。
谢无戚七号沉默放下手,密而长的眼睫低垂,“算了,饶过你这回。”
江洄笑弯了眼:“少侠好气量,不过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谢无戚七号淡淡道:“随你。”
江洄笑着道:“行,那下回我可不让着你。”
江洄正撩着长袖在棋盘上捡棋子,谢无戚七号却蓦地一掌拍在棋盘之上,黑白棋子被齐齐震飞,他惊诧擡头,对上谢无戚七号倏地寒意冷冽的眼。
飞在半空中的棋子翻飞,谢无戚七号敛眉低喝一声:“闪开!”
江洄立即侧身闪至一侧,数枚黑白棋子飞梭如箭,疾速击向画舫临窗帷幔,黑暗里紧紧扒着船身本打算偷袭的几条血红触手被齐根斩断,下一瞬,又数十条触手自涛涛江水中破水而出,触手扭曲怒张,每几条触手末端都连接着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看服饰金陵修行者居多,其间还掺杂着几具阿那山服饰的尸体。
血红触手偾张冲天,挂着一连串的尸体,好似一只巨大可怕的江中怪物,吓得船上船主和力夫失声惊叫,连滚带爬跳下船从渡口木栈桥上逃走。
触手怪物嘶声呼号,血红触手自上空密集砸下,画舫在怒浪中上下颠簸起伏,江洄躲开一条触手,就地一滚,右手手指进捏,空气中灵气搅动,形成数道飓风漩涡,漩涡之中飞出无数弯月风刃,风刃凛冽,所过之处,触手断肢碎肉飞落满天,接二连三跌落在甲板上抽搐扭动。
周遭湖水被染红一片,一时腥臭不可闻。江洄临风而立,警惕环顾四周,迷障限制了他的先天之眼,他只能靠肉眼搜索这只突然出现的邪祟的真身所在。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