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迷障8 (2/3)
“还是甘心,往后一辈子,都只能屈居与一个“云”字辈之下?”
苏瑾蛮力擦去嘴角血迹,狠声道:“我怎能甘心?!”
苏云时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沉声道:“那就好,纵然天地倾覆华盖罩顶,我认识的苏瑾也绝不是懦弱怕输之辈。”
苏瑾垂头不语,仍然支着剑半跪在地。
苏云时最后决定再下一味猛药:“赶紧去洗澡换换衣服吧,你多久没拾掇自己了,我隔得这么远,都闻着有味了。”
苏瑾撑剑的手蓦地一歪,整个人差点扑倒在地,他终于舍得擡起头见人,后槽牙都要磨碎:“苏!云!时!”
“我在,我在。”苏云时掏掏耳朵,“快去吧,我在闲庭小筑等你。”
自此,二人与驯尸人私下共谋,在嵎夷、闽越和岭南设下“转灵阵”,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哪怕天地倾覆,他们也要掀翻这头顶华盖!
松栖院内,苏瑾正在练剑,剑影翻飞,陡然凌厉向前一刺,江洄迅速擡手,右手二指并指夹住剑刃,颇无奈道:“阿谨。”
苏瑾没好气道:“有何贵干?”
江洄淡淡微笑:“我有一个故事,一直想说与你听。”
苏瑾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愿闻其详。”
重伤昏迷的谢无戚七号在一段隐隐约约传来的曲调中醒来,此时已是月上中梢,他捂着包扎过的伤处起身,见江洄靠坐在院中那株梅树之下,他背对着木窗,衣摆逶地浑不在意,吹的正是那首烦恼了自己大半夜的曲子。
只是不同于那日故意惹恼自己为目的的胡乱吹奏,今日这曲子,听起来低沉寂寥,似二人万里相隔满腹相思哀愁无处倾诉。
不合时宜盛开的梅花缱绻飘落,落了树下人满怀。
他思念的人是谁?
谢无戚七号搁在窗沿的手不自禁一点点收紧,牵动胸前伤处,包扎整洁的纱布上再度裂开,渗出鲜血直染红大片衣襟。
他擡手捂着心脏跳动之处,唇色苍白,神色怔怔。
奇怪,自己明明受伤的地方是右边,为什么心口也会如此之痛?
“哎呀,我说你这人,怎么刚醒就乱动?你看伤口又崩开了!”
青羽端着熬好的草药一进门,就看到谢无戚七号站在窗边发呆,胸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忍不住埋怨道:“你半夜发热了,云时少爷守了你一夜,怎么这样胡闹?”
曲调顿住,江洄寻声望过去,正对上谢无戚七号直直看过来的目光,谢无戚七号一言不发,披着衣服离开了窗边。
进到屋子里,江洄下意识俯身,以额头试了下他谢无戚七号额头温度:“被吵醒了吗?唔,已经不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谢无戚七号半靠在床边,定定看着江洄,没有说话。
江洄只当他重伤精神不济,手掌托着药碗,试了试温度,用汤匙小心搅动几下,吹了吹上面热气,“饿了吧,来,我们先喝药,喝完药我让青羽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江洄准备喂药的手还没擡起来,谢无戚七号已经默默接过药碗,不带任何停顿,仰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江洄愣了下,拿布巾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汁,温和笑道:“苦不苦?”
谢无戚七号摇头,眼神若有似无瞥了一眼那只捏着布巾衣角的修行双手,方才那只手无意碰到了自己,脸颊那里仍残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他五指默默蜷缩至掌心,心口那里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
江洄拎起一旁茶壶倒了杯茶水,又问道:“要不要喝点水?饭菜估计还要等一小会儿。”
谢无戚七号仍是摇头,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看着江洄,直看的江洄一脸莫名,“我脸上有什么?”
良久,谢无戚七号密而长的睫毛垂下,“无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既是谢无戚,又不是谢无戚,他似旁观者,又似局中人,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醒来恍如隔世。
江洄摸摸他的头,“谢无冕……外面邪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安心养伤,凡事有我在呢。”
按照往常,这一举动谢无戚七号必定要怒眼横瞅过来,但今天却反常的温驯,惹的江洄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那两只邪祟都是冲着我来的是吧?”
江洄一愣。